欢迎光临 小心地板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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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三個月都在反反復複聽這幾張專輯,陳升《家住北極村》、大支《人》、Adele《Live At The Royal Albert Hall》、五月天《第二人生》、魏如萱《不允許哭泣的場合》。

    《家住北極村》是認真聽絕對潸然淚下的專輯。繼《麗江的春天》后流浪第二部曲,背景選在東北的冬天,這個我想起來會打寒顫,想伸手去取件軍大衣披上的地方。其實他也沒點明是冬天,當加格達奇的夜車穿越烏蘭巴托的夜色,你還有更好的建議嗎?歌中的鄉愁,直教人悲涼從中來。

    以往郁可唯給我的印象是“沒有靈氣的唱將”,看來我錯了,她參與的兩首歌《月兒幾時圓》《家住北極村》,一主一次,是這張專輯里我最喜歡的兩首歌。

    相反和左小祖咒的合作“甜甜合唱團”,大大降低了可聽性增加了跑調性,揭開陳升肆無忌憚耍流氓的新一頁。唱歌寫歌二三十年,旋律啊調子啊都無所謂了,愛唱啥唱啥。即便是詩配樂,詩夠美也無妨。

    據說《老情歌》是寫給艾虎子的,愣是沒聽出來,相較之下張懸填的英文詞還更直白“Yes,rock is cold enough to rule the world.”。硬要說的話,是寫給艾虎子他爸的吧,那位因深愛這片土地而落淚的老人,他的情歌就是老軍歌,然而這個國家,有沒有臉對他說明白。

    《滾滾遼河》堪稱齊邦媛《巨流河》的主題曲。七個字“革命误我 我误卿”,總結了那個年代多少的生離死別啊。

    在台灣看了部舞台劇《建國大夢》,裏面兩岸骨肉分離的故事讓我哭慘了,瞬間懂了龍應台寫老人們看《四郎探母》時的老淚縱橫。台灣朋友也被主角對家鄉和親人的思念所感動,我卻是代入了被留下來的角色,聽到對岸親人牽掛煎熬的呐喊,目睹每個人都無可奈何地被時代命運無情推搡。

    在前面的鋪墊之下,《像父親那樣的人》的隱喻不言自明。你無法恨住他,一如你無法深愛著他,於是我們隔岸相望,享受彼此的拋棄。

    劉若英主唱的《我曾愛過一個男孩》帶點番外篇的意思,被誤的卿在爐火邊偶爾會想起那個男孩,當初的種種最終化為一縷青煙。順便,祝他最寵愛的徒弟新婚快樂。

    陳升這個人是多么神奇,一把年紀了,依然充滿瑰麗的想像力,多情卻不肉麻。偶爾當當神算子,《別告訴媽媽》唱那性子飄忽的金先生,那年去照了個大肠镜就愛上了大長今,歌一出來金先生就應聲挂了。方舟子請去調查一下他是不是找人代筆。

    這張專輯的樂評首推張曉舟,雖然我們想的很不一樣。寫完我才看到,白寫了。http://www.bullock.cn/blogs/zhangxiaozhou/archives/157179.aspx

     

  • 2012-01-21

    - [闪烁吾辞]

    昨日到深圳,这座我想象疆界内最无聊的大城市,和波子、火星百无聊赖去唱了个K。这是我一个月内第四次唱K,这话一说出来就有种满到胸口的感觉。有这么一群年轻人的娱乐实在苍白得可怜,就是一再的嚎叫。更悲哀的是那种毫无交互的局,它也好意思假装成社交场合,明明大家像是合租K房,倾诉与聆听都暂时无法连接服务器,终究无法成为朋友。

    更惨的是,我发现自己唱歌越来越难听。近年来倒嗓严重,从张惠妹(你有过吗?!)退化到陈绮贞、蔡健雅再到烟酒过度的张悬,现正在赶往男低音的路上。而且身边朋友不知怎么搞的,个个都是参加星光大道的料。

    昨日唱K中途我一直偷偷删掉我点的歌,因为他们俩唱得太好了!波子原来是深情挂,高音情歌王子,苏打绿都能挑战。最难得是真感情!这年头还有人放感情唱K,我太特么感动了。而火星则是隐藏版大魔王,屌丝流氓如英文rap、爱情博士如李宗盛、炫技玩野如曹格萧敬腾、甩长发大踏步如好汉歌腾格尔全部都不在话下,比kinda出奇蛋还超值。

     

    近年来,走得近的朋友似乎都思维清晰,口才出众,霹雳啪啦可以说个没完,附送丰富生动肢体语言,听君一席话,比看一部电影还精彩。这跟唱K有什么关系?这样能热切流畅倾诉表达的人,通常唱歌都不会难听到哪里去,唱歌不就是另一种表达自己的方式?

    于是这就成了我越来越懒得表达的托词。有些人心血来潮找我倾诉,整晚控球时间他八我二,我只需扮演和声和建筑工人,附和重复以及铺台阶给他下,他不太在乎我怎么想的,有没有什么悲伤需要宽慰,没关系,其实我也没多死心塌地,双方乐得不太闹心的陪伴。

    还有一群更聪明睿智的人,早就看出什么独立小清新皮囊内空空如也,压根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说得出口的招式来与他们交锋,给予他们启发,直接就不会主动联系我。我只有拿着望远镜远观华山论剑的份,尽管我真挚到虔诚的程度。

    剩下另有一撮人,他们懂得表达,享受表达,觉得我拙劣的插花和开导还略有意思;也不介意坑坑巴巴的聆听,在乎我想说什么,随时准备好切换成接收模式。我依靠着他们。

     

    与以上三种人交往,我毫无意外地越来越口拙,忘记了曾经健谈的样子,扁桃体很久没发炎。我也想变得更聪明睿智,成为更有感染力的speaker,更博闻更彪悍更幽默……anything I am not.我如一只笨乌龟缓慢地挪动着,以上的内容口头表达一分钟内可以说完,我闷着一个小时把它敲出来,也许下一回我就能更自信更流畅跟你谈这方面的感悟。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唱歌,写文章也写不好,不然这篇也不至于有一句这么弱的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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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日把材料都快递出去,算是阶段性完成“申请”这件大事情了。心却还是悬着,完全没有轻松下来的感觉,只是无所事事,空空荡荡但重量依然。

    虽说抱有留学这个梦想已经很多年了,但一直低估了它的强度,竟是如此旷日持久的工程。在台湾玩了半年回来,才猛然发觉已经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刻,于是着急上马,雅思、GRE考一考,成绩单等证明办一办,学校选一选,文书写一写,推荐信求一求,信用卡刷一刷,就到了这一步,耗时了半年有余,精神煎熬罄竹难书。

    选校的时候,翻到一个台大学长写的帖子很有用,有一句不怎么重要的话,一直萦绕不去,“申请研究所这一路上,得到了很多人的帮助...”表心意也好,拍马屁也罢,必须写篇感谢文。

     

    首先要谢谢我的三位推荐人,韩老师,徐老师,唐姐。尤其是台湾东海大学的徐老师,亲自构思撰写推荐信,还特别设计了漂亮的信纸。如此认真负责的老师,教给我的不仅是知识,还有做人的道德规范。

    谢谢思婷,写出了让我倒抽冷气的PS,忍不住大喊bravo,这个完美惊喜!连我自己都被你说服,走这条路不是迫不得已的急就章,而是最适合我的,正是我心底在呼喊的。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谢谢Ricky,坦率地指出我CV的不足,不远千里带回了guideline和优劣的sample,手把手指导我修改。前后版本一对比,看来完全是不同档次的两个人。谢谢你,学到写CV的技巧,我将终身受用。

    谢谢Cici,不辞辛劳为我跑了N次腿,办好了台湾的成绩单和推荐信。认识到你这样投契又力挺的学妹,是我的福分呀。谢谢你与我分享东海的秋冬,敏锐、好奇如你,必定能在你喜爱的领域里更上一层楼。

    谢谢布鲁酱,提供专业意见,以及作为资深古井树洞,一再安抚我的情绪。

    谢谢SML和徐马克提供选校意见供我参考。

    谢谢熊欣、小溪、佐罗分享了许多GRE的复习材料和资讯,幸有你们同行。

    谢谢心思细腻的Opngchi不厌其烦开导情商低下的我,看见你在线那颗棕色蘑菇头,就令人安心。

    谢谢所有听过我牢骚、担心过我、鼓励过我的朋友。

    祝福同在路上的诸位同学,但愿我们都得到最适合自己的。一个萝卜一个坑,我们的未来正在召唤。

     

  • 去年太懶,還有年底幾張沒納入,先碎碎念一番。

    魏如萱 《不允許哭泣的場合》 五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70718
    如無意外,這是今年我最喜歡的華語專輯,一路聽來驚喜不斷。

    她可以像自然卷時期那樣可愛,可以像前衛花園時期那樣朦朧惺忪,她還可以涂著烈焰紅唇賣萌,發洩,墜落,勾引,思念,翱翔……這才是魏如萱的無限可能,subtle之美。

    《勾引》是我的年度歌曲。一隻耳朵聽歌聲,一隻耳朵聽詩,雙聲道讓人迷醉。歌聲極戲劇化,朗誦卻是驚人的理性和冷漠,看似矛盾,又不經意地完美契合。按下play的瞬間,墜入了深夜的暗紫色。

    半夜一點,夏宇喝了半瓶紅酒,錄了8分鐘的《排隊付帳》詩朗誦。後來陳建騏隨便哼一哼,居然把《勾引》整首唱進去了。魏如萱抱著貓咪在錄音室里配唱,夏宇寫說:“歌詞不太工整,曲子有點難度,她一唱錯就自言自語一堆不知道什麽,然後大聲說:我知道。”


    陳珊妮《I Love You, John》 五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43200
    應該沒有人可以否認,陳珊妮是當今華語樂壇最優秀的製作人。
    每一個微小聲響,每一個吉他和絃,每一個微小的語氣變化都增添了聽者的聽覺享受,單個創造的邊際利益或許不大,但就是它們共同組成了這首歌不可複製的絕妙效果。
    聽歌不僅是聽人聲而已,不然就叫聽唱了。花更多的心思留意編曲細節和整體和諧上,這是聽音樂做音樂最爽的事情。


    19《19》 三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78040
    陳珊妮和陳建騏(著名鍵盤手,陳綺貞、陳珊妮御用團員)的組合19,不同於陳珊妮一貫神秘幽暗的風格,竟然是糖果色的,帶著水晶的質感,真不習慣。

    萬年青年旅店《萬能青年旅店》 五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08244
    後知後覺,2010年的年度最佳。
    音樂是怎樣傾訴、傷害、救贖……都濃縮在這裡。


    蘇打綠《你在煩惱什麽》 四星
    對蘇打綠來說,這只是一張不甘寂寞的過渡性專輯,不相干的單曲打包出售,概念模糊到幾乎不存在,只是頭尾曲相同旋律來忽悠,和四季概念專輯不能用統一標準衡量。

    所幸仍有好幾首單曲令人驚豔,《幸福額度》堪稱流行歌曲優秀模板,A-A-B-A-B-C-B-B絕對魔音繞梁,而且蘇打綠的魅力在於昇華與過渡的C段一向精彩;鍵盤手和中提琴手阿龔退伍歸隊,帶回《燕窩》《浪漫派》編曲的古典元素;《控制狂》一聽就知道是鼓手小威的作品,他的快歌感染力強,強調節奏感,大概與他的鼓手特質有關;《你在煩惱什麽》與MV合力催淚,撫慰人心,大有SARS時期遺風……

    而頗受好評的《喜歡寂寞》,我聽來只是普通情歌,被天后退歌情有可原。邀來Ella跨刀的《你被寫進我的歌里》,兩個中性嗓音造就一首怪味的男女對唱,竟然當選豆瓣電臺年度榜首。我卻完全無感,一言蔽之,《小酒窩》文藝版。


    佛跳牆《佛跳墙 buddha jump》 五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61295
    目瞪口呆,這是戴佩妮的樂團?!
    她不是以小資兮兮著名嗎?請聽《失眠》,她一開口,我下巴掉下來了。

    戴佩妮《回家路上》 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71740
    比較符合大眾期待的戴佩妮形象,但除去了以往多餘的擰巴,回家路上越走越輕鬆釋然,我情不自禁地哼起:八面新風唱新歌,大路越走越寬闊……


    林宥嘉《美妙生活》四星
    名稱雖如此陽光,實際這是充滿自憐的一張專輯。

    以為已經受夠他的主打芭樂歌,《伯樂》《說謊》《想自由》的鋼琴+小提琴編曲可以說是如出一轍,沒想到《想自由》在話題上另闢蹊徑,自由和理解的歌詞直戳淚點。
    玩著左手和右手食指相撞的遊戲,《我總是一個人在練習一個人》孤獨寂寞孤單blah blah blah的老梗被林宥嘉不急不慢不搶戲的歌聲平穩陳述。
    《想念》里並不常規炫技的嘶啞,被朋友完美比喻為“像是小提琴在唱歌”。
    然而他每次拿來主打的熱鬧大雜燴如《看見什麽吃什麽》,還有這次的《美妙生活》,我都很想吐槽:這什麽東西。


    tizzy bac《告密的心》 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36390
    由於上一張專輯《如果看見地獄,我就不怕魔鬼》實在太經典,代表了TB的巔峰水準,《告密的心》造成了不少過高期望引致的失望。

    從歌曲思路來看,《告密的心》更多隱喻,需要時間去想像和體會。《如》中有不少歌曲故事性很強,畫面感時刻從歌曲中流淌出來,直抒胸臆訴說平凡人的牢騷。而《告密的心》的表達比較迂迴,除了《末日鋼琴手》把場景都搭建好,戲劇隨時可以上映,其他的歌曲都沒有完整的故事可供代入情景。

    但從歌曲風格分析,不難找到和新作品類似的姐妹前作。《waterfall》與《for the way I live》,《開放性骨折》和《loser》,都有著微妙的相似。可見TB的風格維持,就像穩妥前進的大船,當然加速度沒有上次來得震撼。


    女孩與機器人《Miss November》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18484
    性感不一定要搔首弄姿,一個喘息聲,一串靈動的旋律,再一句“My boy”,骨頭都酥了。
    最可惜的是歌序頭重腳輕,五六首歌過後基本上就沒有什麽能抓住耳朵的歌曲,但至少前面20分鐘讓我從此記得“女孩與機器人”這個電子樂團。

    Cicada 《散落的時光》 四星
    http://www.xiami.com/song/showcollect/id/8414945
    朋友說,聽Cicada的專輯,就像談了一次戀愛。

    邱幸儀&邱俐綾《戀戀舊山線》五星
    http://www.xiami.com/album/267739
    客家最溫柔的聲音。
    台北老朋友John送的禮物,太好聽了,謝謝你!


    MATZKA《MATZKA》 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16246
    金曲獎新科最佳樂團,告訴你華人也可以玩雷鬼,而且是與原住民風混血的耍流氓雷鬼,堪稱牙買加胡椒烤山豬肉。太喜歡《一朵花》這樣渾然天成的賤格歌了。

    謝和弦《於是長大了以後》 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40828
    從男孩到男人的蛻變,但是口齒可以稍微清晰一點嗎?


    卢广仲《慢灵魂》四星
    除了《不想去遠方》《慢靈魂》這樣工整的主打歌,小隊長的小品越來越上得了檯面。《蚊子》可以讓人帶著微笑聽完四分多鐘,《就像白癡一樣》可供全場大合唱,《藍寶》聽著也順暢舒心。
    創作不就是這樣嗎,剪頭髮捨不得可以寫首歌,喜歡梅西可以寫首歌,討厭蚊子拍死它之後也可以順便唱兩句抱怨,可歌詠的遠不止愛情。


    王啸坤 《唱片》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67409
    這張《唱片》卻沒有壓制成傳統意義上的唱片出售,摒棄了CD形式,完全免費下載。音樂質量卻毫無打折,一氣呵成又繽紛多元,極具誠意。
    彭坦成了人夫之後,我們又有了新的小青年。


    旅行團《Wonderful Day》四星
    當旅行團越來越搖滾,表演現場也越來越沸騰,第二次在喜窩看他們表演,又找回了大汗淋漓亂蹦亂跳的元氣。誰想得到《廈門之夏》可以接“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支花,五十六個兄弟姐妹是一家”?

    只有一個時刻我覺得自己不在其中,孔陽高呼“去他媽的功課,去他媽的老師,去他媽的Party”時。你不說我還以為在指人兒樂隊的現場。


    梁晓雪《I'll be there在你身边》  四星
    最近逛質感優良的精品店,背景音樂聽起來都很像是雪總的歌。
    我卻總是聽不慣他的英文口音,以及無限懷念他與童森的“樣”組合,說實話,童森唱得比他好,同曲的中文歌詞也比英文帶感。


    中山路100號《我們國父》《大人物》四星
    在康熙來了聽到“中山路100號”這個樂團,即使在搞笑的綜藝節目里,這樣諧謔的團仍然顯得異相而格格不入,小S臉都僵了,又如宇宙人、Maztka、自由發揮,每次都為他們捏一把汗。

    搜了一下“中山路100號”,只找到兩首歌,都很喜歡。
    我們國父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omJGgadZzO0/

    大人物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nc_i3hO4YXA/

    在台灣,看到很多以歷任總統、國旗為原形的藝術品和商品。常可以見到孫中山、蔣介石、蔣經國的小人偶、明信片、卡通鑰匙圈,國旗圖案的馬克杯、T恤、圍巾,國旗甚至可以做成人字拖踩在腳下。這在我們這裡,完全是不可思議的,拜國旗法所賜。
    看到蔣介石墾丁衝浪男孩、士林夜市饕客的卡通扮相,我噗的笑出來了。領導人、國旗,原來并不是高高在上如神般的存在,變成每天生活中都會接觸到的日常用品。同理,當然也可以用國父寫出一首輕鬆愉快又勵志的歌。

    這個地方真奇怪,大人物被“輕視”,小人物卻得到重視。
    每個人的微光都得到珍視,每個角落都有一個人的自信。公車司機的名字斗大鑲在公車屁股上,當然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歌里。

    如此下來,我對那面三色國旗,怎么可能沒有歸屬感。


    小娟&山谷里的居民《台北到淡水》《細說往事》《惦記》《如風往事》 五星
    http://www.xiami.com/artist/7171
    以前我不怎么喜歡聽小娟,覺得拖泥帶水,千篇一律。小時候嘛,最討厭清淡如水又帶幾分悲戚的女聲。

    但就像奉為聖經的《藍色大門》里所說的,根本沒有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青春。歲月時光就像小娟的歌聲,靜靜地流淌,酸甜苦辣盡在其中,但都是淡淡的。經歷無論多么刻骨銘心,回頭望卻總懊惱身不由己,只能淺嘗即止。儘管“太多太多的話我還沒有說,太多太多理由值得你留下”。


    藍嵐《藍嵐的聲音》 四星
    http://www.xiami.com/album/401345
    她有一把很爵士的聲音。去年在某頒獎典禮聽到她彩排,唱蔡琴《恰似你的溫柔》。已是毫無新意、被翻唱到俗的歌曲了,她一開口還是震懾了所有來來回回匆忙走動的工作人員,包括我在內。

    專輯中《再回首》讓人聽出耳油,簡直可以馬上在腦海中想像勾畫出MV的場景,一束聚光燈下,藍嵐穿著幽藍色的絲質長裙,在錚亮的黑鋼琴前自彈自唱。

    巧的是,小娟也翻唱過《再回首》,聽起來的畫面卻是綴滿小白花的綠野,一步一步踩踏出草梗彎腰的聲音和微澀的青草味。兩者皆是讓人回味無窮的美妙演繹。


    鄧福如《原來如此》
    早前橫空出世的台灣新人,那幾個星期我每天都會在facebook上看到有人PO“阿福的聲音好好聽喔”。這個被親切喚作“阿福”的小女生,最初在youtube上走紅,發行的專輯佔據銷售排行榜前列好幾周。

    直接引用她的文案“她的声音柔和中带有一点刚强,慵懒中带有倔强的态度,清新中带有一丝俏皮,文艺中有带点时尚”等於什麽都有一丁點,什麽都不是。
    無論歌曲主題是勵志、愛情還是中國風,她的語氣都千篇一律。這種流行音樂悅耳是悅耳,但經不起推敲。


    my little airport《香港是個大商場》
    阿P,旋律腫磨了?
    從一開始的牢騷小清新,noise indie的實驗,和林一峰的crossover,性暗示、吟詩和社會運動,每一次都有新驚喜,但這一次我只有面癱。

    蔡健雅《说到爱》《just say so》
    抱頭,老調重彈,夠沒。
     
    汪峰《生無所求》
    微博@作業本:聽了汪峰老師新專輯,26首歌,幾乎每首都有:淚水,哭泣,眼淚,滿含淚滴……我好像記得他的歌詞里是有“笑”這個字的,後來想了一下,原來那首有笑的歌叫:笑著哭。

  • 2011-12-08

    小菜 - [毋忘在莒]

    一個多月沒登facebook,一登入發現一個新的好友申請“嗨,我是小菜,好久不見,最近發生很多事,我做了手術,也休學了,這是我的新FB帳號。”
    是惡性腫瘤。


    她明明是學姐,我卻總是直呼她的名字,甚至叫她“小菜”。嗯……大概是因為她長得太小隻了。對比我還矮半個頭的人,實在很難開口叫姐呢。

    但小菜卻一直扮演姐姐的角色。
    新聞學小組作業我們都交給她統籌,她總是ready to help,只有一個例外,晚上11點之後,她這個老人家要去睡了。
    到COSCO超市買食物準備基督教小組期中進補,她拿著shopping list運籌帷幄,說“這個太貴啦不要買!”“那個太多了啦別拿了!”的樣子,多像碎碎念的姐姐啊。
    上完新聞學,去紅林烘焙坊買提拉米蘇泡芙,她冷眼旁觀我走出店門十米內就吃光,還吃得一嘴巧克力粉,就太像是姐姐用眼神譴責饞嘴的胖妹了。



    我盡力用我的方式來守護這個small size的姐姐。在台北的最後一日,陪她到IKEA選傢具,爲了省送貨費,我們冒著大雨狼狽地把床墊、架子搬到租的小公寓。

    她比劃著窗簾,一層似乎太透,又再掛一層,她跑出窗外去看遮擋的效果。我在心裡感歎,女子在異鄉獨居真不容易。放著高雄的大學不念,跑到台中,四年大學畢業之後,又來台北念研究所。未來的兩年,她要在這三五坪的房間里獨自面對。

    沒想到,遇到了如此狗血的對手:術後仍可能會復發的惡性腫瘤,讓人諱莫如深、支支吾吾的“癌症”。


    她在日誌中提到術後剛蘇醒,在朦朧中聽到護士邊看她的病歷邊小聲地感歎“啊太可憐了!”她寫到:“哈哈我都聽到了喔,但是我沒有覺得自己很可憐。”

    給我的email中,她抱怨了父母親的不體諒,曠日持久的爭吵讓她毅然決然搬離了家,搬出去獨居修養。體力變差了,休養了兩個月才可以騎機車出去兜兜風。飲食要嚴格控制,多菜少肉。“還好還有Jesus陪我,讓我不至於崩潰”,幸好她還有信仰的支持。

    在郵件的最末尾,她說:

    “然後阿,經過一次大手術,讓我想了很多

    研究所我可能不念了,我想拾起我曾經放棄的熱情

    我想去考醫學院:) 雖然很難考

    不過一想到明天可能是最後一天,

    就沒什麼好猶豫的”

    這是我聽過最動人也最讓人唏噓的話了。
    生老病死總是在不遠不近處上演,卻從未想過可以如此近,發生在同齡的朋友身上,在我理所當然預支健康的年歲。

    雖然我很喜歡“世界末日就是明天,這就是我的生活態度”,但我始終無法把每個明天當成世界末日來過。既然決定基於未來的規劃,未來有多長是其中重要的影響因素。在二十歲的時候猜想我有八十歲的壽命,那就要在年輕力壯的時候賺夠養老金。如果通知我生命只剩下兩個月,就要趕快啟程看看世界的五光十色。

    各種影視作品喜歡把人逼到最絕處:2分鐘以後就是世界末日,你只能打一個電話,你會打給誰,說什麼?大地震之後最先想知道誰的安危?現實中卻這樣極端的假設不常出現,通常歲月不知不覺被消耗,頂多只是當頭痛擊,身體敲響警鐘,天父賜你一份小禮物,拷問你,在有限又充滿意外、隨時可能戛然而止的生命中,你最想去抓住的是什麽。

    小菜這個月26號複診,boxing day,請為她祈禱。

  • 第109天 6月3+1日

    我一日視線所見。

    一早出發前往迪化街及大稻埕。
    從捷運雙連站冒出地面,瞥見巷子里撐起了棚子,儼然成了一條鼎沸的食街,沿著民生西路一路向淡水河岸,一路上有壽衣店與賣歐巴桑花襯衫的outlet;圖書館是理髮店和餛飩店的鄰居;破敗卻似乎沒有清拆打算的廢棄建築;大名鼎鼎的波麗路餐廳;延綿的中藥鋪和參茸行,外面掛著形狀各異的海味山珍。

    一個胖女人左手捧著一隻極小的紅貴賓,小跑著過馬路,與人行紅綠燈上奔跑的小綠人同步(話說這個小綠人還是台灣引以為傲的發明)。


    指向迪化街的指示牌總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只好一路走到了大稻埕碼頭。風很涼,霧很大,“藍色公路”是灰白色的。露天咖啡座傳來“叭布叭布”的冰淇淋專屬叫賣聲。

    父子單車騎士從那邊緩緩駛來,兒子爬坡擦傷,憨態可掬,再嘗試上坡的時候,疑惑地問爸爸:“那這要怎麼用?”
    台灣人很愛濫用“用”。幫你盛飯是“我來幫你用”,怎麼辦是“這要怎麼用”,你來做是“不然你來用”,真有趣。


    大稻埕的海風,或是說河風?微微腥臭,並不宜人。
    附近迪化街的中藥味倒是沁人心脾。一拐進永樂市場又是渾然新天地,一種自相矛盾的複雜氣味撲鼻而來:生肉的腥味、鳳梨的清甜、副食品的榨菜味、服飾店的樟腦味,就連縫補店、玩具店這些說不出有特定氣味的地方,都有自己的味道。淩駕於以上一切的是無孔不入的雞毛味。

    在民族風服飾攤看中了衣服,試衣竟然要跑到市場另一端的縫補店,縫補阿姨親手舉著窗簾布,圍起一塊試衣間。我在脫褲子的時候聽到好幾聲慘烈的雞叫,真是畢生難忘的試衣經驗。老闆娘說她下個月就不在這裡擺攤了,因為她很愛惜店裡的衣服,不捨得讓它們曝露在油飯和雞毛拉扯的味道里。


    永樂市場二三樓布市比起一樓舒適得多,堆滿了各種花色圖案的布,看得人眼花撩亂。我最喜歡大紅大藍艷牡丹的傳統台南花布。
    市場外搭起了歌仔戲臺,花旦們在簡陋的後臺整裝待發。迪化街上還有一家求姻緣很靈驗的廟,連外國遊客都捧著本lonely planet Taiwan前來上香。

    肚子餓了,剛好是端午節前夕,知名的油飯店不賣油飯賣粽子,只好投奔魚丸湯、滷肉飯,信手拈來就是最經濟最台灣的一餐。
    下一個目標是一輛毫不起眼的手推車,經營馳名古早味杏仁露。搭桌的陌生人一坐下來三下五除二,趁著冰還沒融化,馬上戳碎杏仁露,送入口中消暑,同時狐疑地看著我這個不懂行的遊客,又對焦又筆記,錯失最佳賞味時間。
    我向來不喜杏仁味,只覺杏仁露口感比果凍略硬,酸而淡。同時又暗暗忌憚老闆和店員收錢、料理、整理桌面都沒帶手套,也未經清洗。

    台灣其實不乏食品安全的隱患,在地人和旅客們都趨之若鶩的夜市,滷味、炸物等不少食材都沒有冷藏,露天擺放。里三層外三層的夜市還有火災隱憂,固定門面外面還有夜市攤販,瓦斯罐就放在之間的人行道上,若不小心敞開了氣閥,遇上炒菜的明火,後果不堪設想。上個月,台中逢甲夜市便發生了火災,幸好無人員傷亡。


    下午坐捷運到台大公館,當我不知道要去哪的時候就去公館站。無目的悠遊,偶爾逛到1976主唱阿凱經營的“海邊的卡夫卡”咖啡店,樓下就是河岸留言live house。
    1976的歌說:“台北的夏天 應該都會有一場雨 我想起自由和你的氣味 不如淋一場雨 或者來杯咖啡 在急些什麽 什麽都不會變。”那天卻很不給面子,我坐在那裡三個小時都沒有下雨。只好矯情地修改記憶,“我才剛挑了一個窗邊的位置坐下來,點了一杯花式摩卡,窗外就淅淅瀝瀝了。”
    還是不上道地問了服務生“請問阿凱在嗎?”,雖然一進門掃視四周已知答案。
    如果真的碰到阿凱會聊些什麽呢?幾時來廣州開一家海邊的卡夫卡?你家Cash長到多高啦?會叫爸爸了嗎?喏,台北又下雨了。雖說是偶像,在想像中卻像老朋友一樣親切。


    如此敏感的日子,少不了和party扯上點關係。傍晚到自由廣場前集合。
    聚集的人數和香港的二十萬差了好幾個重量級,估計也就三四百人,組織渙散,其中還混著幾十個大陸交換生。
    沒有人去鬧場,大家都是好奇,結論卻是讓人失望:只要是跟大陸有關係的事,台灣人大都興趣缺缺,甚至連特地到集會來批評譴責都懶得參一腳,頂多就是在youtube視頻下吼吼支那人滾吧。所以啊,喜歡統一的,我勸你儘早換康師傅。

    事實證明參與聚會確實有風險,有大陸同學因為捧著蠟燭祈禱的樣子太虔誠,被TVBS攝像大哥拍了個長時間大特寫放進新聞滾動播出,那時我應該是耐不住無聊,和Link同學跑去逛國家話劇院下面那個誠品書店了。

    集會結束后,我們在自由廣場牌坊下請一位路人大叔幫我們留影。Link眼尖地認出大叔跟知名教育家嚴長壽長得很像,問道:“請問你是嚴長壽老師的親戚嗎?你們長得好像喔!”對方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我是他的朋友。”我們心想,少來啦,朋友怎麼會長相相似。他反問我們:“你們是哪裡來的啊?”輪到我們心慌,“呃,今天這日子這場合,真的不好說。”
    這番簡陋的隱瞞,為紛繁雜亂的這天劃上句號。累了,幸好還有溫柔無語的夜色,從西門町六號出口穿出地面,還可以外帶一份鹽酥雞作宵夜。

  • 嗨,好久不見。

    度過了一段不在這裡寫作的日子。那時也經常寫作,一小時掐表作文模考,以及在日記本上的精神喊話。

    那時不能看喜歡的書了,即便現在翻翻,也感覺好陌生,最初決定購買的時候蠢蠢欲動的好奇已經凋謝。

    也沒有滅絕所有愛好,每天還是戴著耳機聽著歌複習,偷跑去看了蘇打綠,壓力之下反倒在follow五部日劇一部美劇一部台劇,用作下飯,然後啊,第五季的big bang我每集都看了三次以上。

    考完之後自己去逛了逛。當天剛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一路上看到五六組婚車。我打算去便利店買巧克力,碰到一對新人濃妝豔抹地步行出來,準備上婚車——車頭是灰太狼與紅太郎的公仔。我眼淚唰得就下來了,這人家的大喜日子,一輩子里最開心的一天之一,我這一付苦瓜臉何苦呢?趕緊擦掉,不然人家還以為你是小三來鬧場。以下省略500字脆弱。

    困在暗處久了,覺得自己面目可憎,外表和內心皆是。簡陋,懦弱又懶惰,還大聲嚷嚷,振振有詞。改改吧,不然所有好事都會離你而去,好氣色,好心情,好運氣,好朋友,好麗友。

    好消息是那時已經過去了,壞消息是它要再來一遍。

  • 2011-11-03

    還有16天 - [闪烁吾辞]

    16天后又是一條好漢!

  • 今日,錯漏百出的人生又添了一個醜陋刺眼的彈孔。如果不愚蠢、懦弱、懶惰、倒楣、製造麻煩、大題小做、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那就不是我了。

    昨天,有個已經創業開店的同學誠懇地對我說,佩服我經常看英文,問我怎麼還不膩。
    聽到這句恭維,不禁悲從中來。從大一到大四,仍在原地兜兜轉轉,實力沒有量變,持續吃老本。從不讓爸媽省心,也沒讓自己舒心。
    被外語綁架的人生一續再續,從雄心勃勃,饒有興致,到如今苟延饞喘,考試前人生意義在於一個數字——日期,考試后在於另一個數字——成績,憑意志力支撐一具肉體機械地做題背單詞,何止想哭想吐,簡直想死。

    好不容易想到一個極為貼切的比喻,讓我自覺沒有蠢到需要自我毀滅以免汙損高智能動物的基因庫。
    就像玩飛行棋,對手們紛紛起飛,甚至有棋子悠然散步到終點,我仍悶了一肚子的氣,偏偏擲不出一個lucky six!世事弄人,這骰子它就跟我鬥起氣來了!

    大家各自找工作了保研了準備考研了申請學校了,我還在這邊為一道選擇題搔破頭皮又悲又喜。
    六級658,TOEIC滿分,BEC高級一蹴而就,比起考了一堆試還高分通過的同學,我的付出算什麽;飛蘭州、長春趕考,比起一年內考了三次托福,爲了一分,還即將考第四次刷分的同學,我的堅持什麽都不是。

    喬布斯說生命苦短,不要為別人而活。這盤我自娛自樂的飛行棋,只要骰子在我手中,管它這回是不是六,只要我願意繼續骰,下一回合就有起飛的可能。待起飛后,哪怕每回只能前進一步,那都是我踏踏實實的成長,與自我極限的賽跑。

    我不能去深圳轉一圈看看好朋友們了,無法隨荒島圖書館的志願團隊捐書到湛江了,那些誰誰誰的音樂會不要喊我了。我要在這裡悶起來玩飛行棋。嘿嘿,還不是六嗎,我就不信邪,我像傻子一樣一直骰一直骰,以一種癲狂的自嘲姿態無恥地活下去!

    在願望的最後一個季節,解散清晨與黃昏,記住我正身藏利刃。

    打落門牙和血吞啊混蛋!!!!!!!!!!!!

  • 第47天 4月2日

    匆忙用相機拍下手機顯示的時間:01:27分。這是2011年貓鼻頭春浪音樂節的結束時間。

    新晉電子樂團女孩與機器人甜美,有雙主唱趙之璧和元若藍的紛紛樂團銷魂,來自台東的“兔崽子”MATZKA樂團很雷鬼,最得我心。
    如願以償聽到了熱狗、張震嶽&Free 9的黃金組合,雖然沒有06年台客搖滾嘉年華來得經典,起碼親身經歷了,終於輪到我跟著大呼小叫“我愛台妹,台妹愛我”。
    五月天又上演合音基本蓋過主唱、主唱基本不唱只說場面話、觀眾歌聲基本淹沒樂隊聲響的萬人KTV,我在心裡嘀咕“你們夠了,真的夠了”,卻不能免俗地被《突然好想你》的相片墻一擊即中。
    但最中肯的其實是Hebe,她唱:“狂歡都是極短篇,回收了酒瓶才明白。”


    散場后,人們紛紛轉身離開,留下滿地狼籍。即使是在台灣,還是免不了一地的垃圾啊。場地原本是貓鼻頭公園的停車場,塵土飛揚,一抹,一眼鏡的灰。
    接駁車大排長龍,計程車和轎車塞在路口動彈不得,這時候機車最拉風,一鉆一拐就加速消失在黑夜里。

    我們在路上徘徊一個小時,好不容易坐上計程車,在路上看到了連續七輛螢光綠和亮黃色的敞篷凱迪拉克,我至今沒有想明白,他們到底是集體去車行租的(哪間車行有如此財力啊?!),還是公子哥兒們約好買同款車(富二代們會願意和朋友撞車款嗎?!)。


    深夜的墾丁大街仍然熱鬧非凡,今夜墾丁無人入睡。洗完澡四點多了,下來買宵夜,幾步之遙便是沙灘,正好散步吹風。

    旅人撐起了帳篷升起了篝火,木柴燒起來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幾個香港年輕人在哄笑打鬧,十米開外一個外國女人已縮進了睡袋裡閉目養神,暗橙的火光映出一臉安詳,她的伴侶抱回一些樹枝添火,我們交換微笑。婉明在一旁打趣說,要找個幫她生火的男人。

    幽暗的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海岸,周而複始的拍浪聲最撫慰人心,我打開了手機的錄音功能,哼起了小曲。狂歡都是極短篇,獲得持久快樂的方法,唯有內心從容淡定。

  • 3月12日 第26天

    好,事隔半年多,來寫寫蘇打綠3月12日“多希望你在”演唱會吧。

    各位師長、同學、鄉親們,我終於跨進了傳說中的THE WALL,這墻藝文空間。THE WALL、地下社會、河岸留言、華山LEGACY、女巫店、海邊的卡夫卡……這些LIVE HOUSE簡直是神的居所,在心頭縈繞了多少遍啊!去的第一個,就是THE WALL。

    特別鳴謝菠蘿同學轉讓台北場門票,感恩,多希望當晚你也在。


    當晚按售票號排隊入場,人流從地下室(張懸《寶貝》MV的場景)延綿至隔壁建築物的天臺。我是三百多號,要不停地問隊伍中的人“請問你是幾號?”得到最強悍的回答是:“對不起我們是親友票,我們這一區都是。”落單聽演唱會的我無力感翻倍。

    悶悶不樂地隨著人群緩慢探入神秘的地下一樓,樓梯兩旁都是塗鴉,經過賣單曲的攤位、刺青店、酒吧、小白兔唱片行,到了THE WALL大門。場地不大,已經滿了大半,我在音控臺前方站著,等待開場度秒如年。

    黑暗中等待良久,屏幕冷不防亮出了一行字,青峰幽幽輕柔清唱:“我是一棵秋天的樹,安安靜靜守著小小疆土,眼前的繁華我從不羨慕,因為最美的在心不在遠處。”
    非常矯情地,我瞬間淚眼朦朧。感謝夢想,感謝父母,感謝黨和國家,我終於達成夙願了。


    一曲畢,青峰說:“今天我們會唱很多樹的歌,因為今天是植樹節!”除了《我是一棵秋天的樹》,還翻唱了《Rootless Tree》和《Plastic Tree》,可惜前者跟原唱Damien Rice無法比擬,副歌的力量差太遠了。
    第四首樹之歌是《Lemon Tree》,前奏就讓大家相視而笑,可惜我沒有同伴……第五首讓全場爆笑,竟然是《榕樹下》,俗夠有力的台灣老民謠,搞怪的主唱更是盡耍寶之能事,用盡誇張的腔調。

    青峰稱讚當晚觀眾比第一場的笑點更低,更熱情。在the wall的青峰也比我之前聽過的更話癆更重口,一堆限制級的爛笑話,我就留著自己暗夜回憶吧,哈哈。



    雖然talking時間非常長,但必須稱讚蘇打綠對於小場地的演出誠意十足,音樂性絲毫不打折。
    歌單中有眾多的翻唱曲目,除了樹組曲,薩頂頂的《天地生》十分驚豔,原來這首歌可以“尖銳地悅耳”。還有很少公開表演的作品,例如《無言歌》《吵》《符號》,甚至專門練了日語歌《雪之華》。將收錄在秋天專輯中的《獨處的時候》和《我好想你》都是纏綿悱惻的情歌類,說實話留下的印象並不深,只有副歌一句“日子不過就是春去秋來 噓寒問暖”刻在了心中。

    即使首本名曲也經過嶄新編曲,更有很多犧牲形象(他們有過嗎?)的搞笑演繹。
    這輪巡演蘇打綠都在強推新人Pada,聲音中性,爆發力驚人的她和青峰合唱了好幾首歌,有收錄在單曲中的《不好》,還有台語爆笑對唱《無言的結局》plus《疼惜我的吻》XDDD


    後半段,青峰突然說昨天康永哥和棉花糖來了,今天張懸、張均甯、彭佳慧、蔡健雅說要來的。一個個唱名,沒想到張懸和張均甯都先行離開了,他氣得說“女明星都很大牌,挑斷她們的腳筋!”噗!我又花癡了一陣,阿懸也在啊!Tanya就坐在音控臺區域,我回頭就能看到她、林暐哲老師、阿福、阿龔以及笑得實在太大聲的音控傑克老師。而吳媽媽就在稍微遙遠的山頂,被兒子調侃說“妳以為妳是去米蘭看展啊?”XDDD

    本來talking重心都在調侃阿福、家凱上,不知怎麼的,青峰爆出了家凱疑似失戀的八卦,家凱爲了反擊,提到“青峰本想邀請父親來看這場演唱會,卻因總總原因無法實現”,青峰被戳到痛處,貌似稍有傷感。幾個月後便傳出吳爸爸去世的消息,令人唏噓。


    末段,當時正在服兵役的阿福和阿龔被拱上臺,事隔近一年,蘇打綠六人首次合體公開表演,久違了。看到略顯憔悴的阿龔,慶倖他當時已即將退伍;剛入伍不久的阿福曬黑了,咧嘴一笑卻還是那個開朗憨厚的他。完整班底的《相信》和《近未來》,好像在告訴我們,相信蘇打綠會持續前進,帶著你的夢想一起成長吧,一路同行,接近未來。不知在場有多少人跟我一樣動情?

    最後一首歌,是希望我們每一天都像歌曲一樣《天天晴朗》。這首歌以前叫《蔚宇》,其中一句“烏雲的背後幻生出了太陽 再荒唐将黑夜都遺忘 ”是我舊博客的卷首語。
    春去秋來,多得蘇打綠的陪伴,優美而充滿哲理的歌曲就像體貼的友人噓寒問暖,伴我度過多少寂寞。當天應該更高興,形單隻影的我卻忙著告別青春片段。
    下個月蘇打綠要在廣州開大型演唱會了,被問到要不要去,我總是搖手加搖頭:“饒了我吧!”持久的感動耐得住咀嚼,悲秋傷春還是稍加節制吧。


  • 在台灣的這個學期,的確過得很混。
    修的11個學分五門課里,有兩門是跟電影有關的選修課,上課就是看電影,考試就是寫影評。
    電影與視覺藝術,一個學期下來,王怡然老師播了黑澤明、王家衛、阿莫多瓦、基耶斯洛夫斯基四位導演的各三部影片,觀影后組織座談討論。

    如果不是上課,我這種庸俗之徒大概沒有耐性端正坐好,看完兩個多小時的黑白電影去領略光影超越色彩的表達,心中的《羅生門》最直觀的感受依然停留在羅志祥的一首歌吧。
    如果不是上課,也不會重看王家衛的經典,將《阿飛正傳》《花樣年華》《2046》串聯起來理解,更深入去挖掘其電影中如墜雲霧的臺詞和運鏡背後,導演想要傳達的意念。
    觀影后,老師會點名請一些同學談談觀後感,當然你也可以大喇喇地說無可奉告,老師絕對不會為難你,並且依然在點名冊上給你打√

    阿莫多瓦和基耶斯洛夫斯基的電影,讓上半個學期熱絡的討論稍微沉寂了。作品非常精彩,但東西方的文化衝擊讓人一下子不知該做何評論。看完《論盡你阿媽》必然驚魂未定,“藍白紅三部曲”則是繞得滿天星。
    看完電影可能思緒混亂,但討論過程中真理是越辯越明,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部哈姆雷特,聽到各人的感想,明明只看了一部電影突然出現了N種排列組合。脫離大學之後,或許就很少有機會和幾十個人一起討論電影分享心得了吧。


    其中一課,老師請來了台灣著名導演王小棣作演講。作為一個打扮中性的女性導演,她在電影圈的趣事和糗事皆連連。
    曾經有迎面走來兩人討論她的性別,“你說那人是男的女的?”“男的啦!”“女的啦!”“好像是女的誒……”,然後突然有工作人員叫她“小棣(弟)!!!”兩人恍然大悟,“哎呀男的啦!!!”讓她又好氣又好笑。
    王小棣導演最新的電影《酷馬》根據真實事件改編,乖巧懂事的高中生酷馬在青少年鬥毆中被波及致死,而兇手,另一位少年和酷馬媽媽的互動則是全劇的關鍵。
    我在東海圖書館看了《酷馬》,看了一個半小時,圖書館工作人員經過時笑著說:“要不要面紙?”我答:“聽說很催淚,但我感覺還好啊。”結果最後二十分鐘看到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只差沒在圖書館大聲擤鼻涕,最後又被MC HOTDOG演唱的片尾曲戳中笑點。
    看完電影竟然還有抽獎,抽中一包洋芋片,老師說反正是活動最後一天了多送妳一包,但是不能在館內吃喔XDDD……我帶著哭紅的雙眼,溫熱蹦跳的心臟,和兩包洋芋片步出圖書館,這兩個小時過得值。



    另一門課,紀錄片製作與欣賞,則是提供了認識台灣的另類視角。
    授課的紀文章老師本身也是紀錄片導演,還是出色的吉他手,影片中的配樂從作曲到演奏都是他一手包辦。
    循著介紹紀錄片的各種題材和拍攝手法這條脈絡,課上播放了許多平時不容易看到的電影,涉及到台灣社會次文化的各個奇異隱秘角落,從鹿港傳統文化保存到抗議天王柯賜海,從討債公司到台中河流保育,借此機會還重溫了講述海洋音樂祭樂團比賽的《海洋熱》,看見短髮青澀的張懸依舊激動萬分。

    最難忘記錄女同性戀私生活的《私角落》,老師提早一個星期預告,下次播放的電影有女同性戀者親密的片段,如果有同學感到不習慣或不舒適,可以缺席或中途離席。學校賦予老師高度的自由,老師將自由下放到學生身上,自由通往更廣闊的感知與想像。我在這裡目睹的靈肉契合的美感,足以讓我終身難忘。
    這門課某程度上在給我補課,補台灣當代次文化。此前,音樂是我最駕輕就熟的視角,政治在我們眼中最詭譎荒誕,秀美山水和淳樸人情可以在旅途中親身體驗,但別忘了除此之外還有宗教、環保、農商、性別平權……瞭解這些議題最快捷直觀的方式,或許就是紀錄片吧。

    如此下來,一個星期上課看兩部電影,外加閒時跑跑圖書館翻翻影音資料,托朋友的福到市區的二輪電影院看40台幣(約合人民幣9元)的舊電影,所謂舊,也只是三個月前剛下檔而已,再加偶爾奢侈看看國內不可能上映的首輪片,這樣放任自流地,幸福愉快地度過了人生中觀影密度最高的一段時光。結束交換后,這個記錄依然不甘寂寞,躍躍欲試想要被刷新。

    必須坦誠,從中幾乎沒有學到任何實質的知識(終於知道柯賜海是誰這似乎算不上知識),虛無的藝術鑒賞力也無從考究增減,只是感覺很爽(?)
    在別人看來可出席可不出席的“魚腩”、“肉腳”選修課,卻被奉為了人生的必修課,即便如此仍永遠不可能夠得著Master of Movie Studies的最低要求。我的青春到底在搞什麽,或許永遠只是個問號。

  • 第98天 5月24日

    有時我會驚異于一天之長,可做的事之多,譬如這一天。

    我和深圳大學到高雄義守大學交換的小昊結伴同行,遊覽了北投圖書館、北投溫泉博物館、在溫泉小溪里泡腳;參觀桂綸鎂的母校薇閣中學,隔著格網踮腳窺視操場上奔跑的短褲少年少女;轉至台北郊區天母,大步流星走在台北最美街道中山北路,循著舒國治老師的《台北小吃札記》按圖索驥吃到了絕佳的市井小吃,劉媽媽紅油抄手和茉莉漢堡;趕在放學前,在師大附中買到了最搖滾的軍綠色書包,在吉他社前留影,對迷戀藍色大門、五月天、蘇打綠的台灣青春有了個交代。

    黃昏時坐上趕回台中的班車,啃著便利超商的饅頭,再次把今日倒帶。


    北投相傳為平埔族中的凱達格蘭族語種女巫住所之意,取其地產硫磺,熱氣騰騰,有如女巫施法,故而命名之。

    除盛產五月天主唱陳信宏的足跡外,北投以溫泉著名。從台北市區搭三十分鐘捷運至新北投站,步行五分鐘便可到達北投溫泉博物館、北投文化館、北投圖書館等景點。

    一座社區圖書館何以成了旅客必到的景點?
    設計精妙優美的北投圖書館就像一座大型樹屋。大片落地窗採集大量的自然光,同時向自然借景,使得圖書館內外景物交融。低矮的木書架古樸整齊,椅背採用蝴蝶、蜻蜓、金龜子等昆蟲圖案,與館外的自然環境相呼應,營造出森林深處般的閱覽空間。我放慢腳步徜徉在書架間,婆娑一列列的書脊,掩飾著遊客身份,佯裝對藏書有那麼點興趣,實為爭取時間放眼觀察這美得不像話的空間。

    桌椅延伸至陽臺,沐浴在流水潺潺與蟬鳴鳥語中,時值盛夏,在群木圍繞中卻絲毫沒有浮躁黏膩感。有些讀者看書看得眼睛倦了,就趴在木桌上小憩,或是用手托腮閉目養神,那是我見過最幸福的姿態。如果有一座天堂圖書館,也不外如是吧!

    多么希望我也有好整以暇的時間,在這裡呆上一個下午,如嬰兒般如饑似渴地吮吸乳汁,浸淫在空間美感與書本智慧的瑰麗交融。可惜我只能“意思意思”,拉開一張金龜子木椅坐下,獲取到此一遊的虛榮,東張西望,心跳加速,不得平靜。
    鏡頭一下子快倒回土耳其以弗所的古圖書館遺址,跟著大部隊活動,只能匆匆拍照留念,反而引得心情緊張,來回踱步而不得靜心欣賞。要是能捧個kebap在此充飢歇腳,和千年前的四位女神互送秋波,該有多好。萬里外的感受,竟如此雷同。


    離開圖書館,繼續隨山勢攀緣而上,我們兩人都沒帶泳衣,不能進門票20NT的公眾溫泉浴場,幸而溫泉是沿開放的小溪順流而下,我們往上游走了不到三分鐘,就看到了一個戲水處。到北投要是沒泡溫泉實在太可惜,四處張望未見有不得入內的標示,我們便堂而皇之脫鞋踩進溪水中。

    水勢急緩適當,溫度也溫和宜人,大概三十七八度。腳下鵝卵石滑溜,兩個女孩子互相攙扶,嘻嘻哈哈,正好增添樂趣與默契。溪邊大樹撐開一片陰涼,伴有微風拂面,將步行招致的悶熱一掃而去。

    想來,附近居民早起晨練、下樓散步皆可隨時享受免費的天然流動溫泉泡腳,實在羨煞旁人。然而這般和諧得來並不易,背後必定有強大堅固的社會契約。
    如果政府不開放溫泉明渠呢?如果周邊的環境並未建設維護得如此宜人?如果有人亂丟垃圾進溪水里?如果工廠亂排放污染溫泉?如果有人偷抽溫泉水?如果這裡每時每刻人滿為患、喧嘩震天?哪怕只有一隻害群之馬、一顆老鼠屎、a black sheep,都將打破這完美的和諧。
    就因為每個人都安分守紀,共同維護道德承諾,才得以保住這一切,我們這些過客才有幸享受片刻的安逸寧靜。所以,我佩服、感謝台灣民眾。什麼時候國人能達到這樣的水準,我們就能享受真正實在的,美滿幸福的,而非流於口號的和諧。


    路過高級的溫泉飯店,二三十名穿著粉色和服的女服務生,步出酒店歡送貴賓,腳下木屐磕出一陣此起彼伏的清脆。
    她們齊整地站在路邊,向正開車駛離的客人九十度鞠躬良久,其後又招手目送遠去,直到車子已經完全完全看不到了。

    邊啃饅頭邊想到這裡,分離送別的前塵往事又湧上心頭。再回首,淚眼朦朧啊親。只是參觀了圖書館,在小溪中泡了下腳,心情卻洗了三溫暖,身心都在北投得到了洗滌,又暗暗在心中筆記下一個必定要重遊的故地。

  • 2011-09-13

    小冬 - [毋忘在莒]

    認識他三個月之後,我甚至還不知道他的真實姓名。
    他說,“叫我小冬就好,冬天的冬”。

    我們是一星期見一次面的朋友,新聞學課堂上同組的同學。
    前期他都形單隻影,第六感告訴我,他是個有趣的人,但苦無認識的機會。
    中期,我們小組接納了他這個分組的餘數,於是成了見面笑笑打招呼的朋友。
    後期因為合作報告漸漸熟絡,才發覺最當初的預感,果然準確無誤。他是1976樂團的死忠。“以前啊,76常常在老諾表演……張懸也有來過啊!當時她還不怎麼出名……”如同兒童的睡前故事,聽得如癡如醉。

    他曾經消失了一個多月,連期中報告都錯過了。
    “不好意思,最近我們樂團都在宜蘭表演,沒有時間回來上課。”
    他身板小,黝黑壯實,帶著副黑框眼鏡,眼睛滾圓有神,念哲學系,來來去去都風風火火的。總而言之,短小精悍,還真看不出來,是樂團的主唱。

    爲了完成期末報告,我跟他搭檔去採訪音樂性社團。坐在打烊的敦煌書局門口等候時,他一時興起掏出手機,給我聽他們樂團的創作。他的歌聲竟是高亢而清澈的,配著木吉他伴奏讓人心情晴朗。靜謐的夜晚平添了幾分涼爽。

    陸陸續續知道他一些片段的信息。他家住台中縣山區,是泰雅族人。高中念中部最優秀的台中一中,說來還是李敖的學弟。他說學校畢業的名人太多了,都不知道要以誰為榮了。

    “我靠原住民加分進台中一中,然後從高一到高三,都是最後一名。”
    當最後一名的人,其實都有很多故事。我也當過所以知道,哈哈。
    “坐我後面的那個同學,高三每天上課都在打PSP,還常說哎呀怎麼辦我回家也都沒念書。結果聯考考到台大法律系,靠腰!”

    東海大學有台灣最美麗的校園,有全台名列前茅的建築系、美術系、英文系等,但因為是私立學校,考不上國立大學的學生才會“退而求其次”選擇東海,她只能算得上是台灣的二三流學校。

    台中一中的最後一名,就到了東海大學的哲學系。心情?大概是典型的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來,也不知道自己將何去何從。
    應該有不少人很好奇,我們,沒錯,我們是一夥的,從明星高中墜落到谷底的人,是怎麼度過“生命中的忍冬”,“拋棄尊嚴地活下去”。曾經我是居高臨下的資優生時,也如此無恥地好奇。哈,也許根本就沒有忍冬,也許我們一直身在其中,如同名字如影隨形。

    小冬自嘲到了大學繼續放牛,跑去玩樂團,即使是同班同學都很久沒見過他。他的樂團叫告五人,可以在streetvoice上試聽到他們的創作。


    這個暑假,本來不怎麼熱衷社交網站的小冬,突然開始建設他的FACEBOOK頁面。他在狀態中敲了:吼,那麼多人不知道林家瑞=小冬嗎?!
    我一直忘了問他綽號的由來。

    還有一次,他在FB上po:“今天一邊騎車一邊唱我們樂團的新歌,不知不覺唱到停紅燈還在唱。旁邊的阿伯突然用台語搭訕說,誒少年人,唱得不錯喔。我跟你說喔,你這樣直直騎會騎到台中港喔,這麼晚了沒有魚可釣了喔!”
    這恰好符合了我心中的小冬和台灣阿伯的形象,肆意隨心歌唱的小冬,和搞笑又熱心的阿伯(參考大富翁的阿土伯XD 好哩家在!)。這才是人該有的溫度。

  • 2011-09-12

    天涯共此時 - [闪烁吾辞]

    每次看博客主頁右下方那個“訪客來自哪裡”,我都覺得十分神奇。

    此刻有一位杭州的朋友與我同時打開了風和日麗宇宙支援部的頁面。

    最近一個月的訪客里,除了在中國有密密麻麻的一坨,有來自美利堅的五個點,土耳其和台灣,以及英國、法國、日本、澳大利亞、新西蘭、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我大概沒有這麼多朋友分散在世界各地吧。這些點擊者可能搜索某個關鍵字,機緣巧合點到了這裡。也許內容不太合宜,又匆匆關掉視窗,只留下一個足跡記錄。

    中秋節對著電腦屏幕敲打鍵盤的我,真想透過你們的眼睛,看看你們現在的視野所及啊。有緣與你們共度此刻,祝好。

  • 第67天 4月22日

    去一趟新社,最大的感觸是台灣景點行銷策略之高招,該歸功於三年來的商科教育多少惠賜我一些商業敏感度,還是“心機很重”的台灣旅遊業者高超的營銷技巧?我想還是後者對世界比較有貢獻。

    新社是在台中附近的一處旅遊勝地,它沒有任何壯麗河山,全靠後期人為加工建造、規劃行銷而增添了旅遊價值。
    這跟大陸某些景點的狀況完全相反。大陸有很多鬼斧神工的自然風光,蹩腳的旅遊配套設施卻大煞風景,好山好水中一座現代化大樓兀立其中,販賣假玉石、古代春宮圖、到XXXX一遊的俗氣編織袋……旅遊管理一塌糊塗,毫無營銷技巧可言。
    我想他們應該派人來新社取經。

    這裡的花園景點設計一流,建築和花草的佈局都極具美感,走在其中就倆字:養眼。
    新社古堡,仿歐式古堡建築群,是婚紗攝影一大去處。千樺花園餐廳,是偶像劇《薔薇之戀》的取景地;安妮公主花園,則有《下一站幸福》加持。
    香菇街上,你可以買到各種香菇產品伴手禮。香菇酥、香菇冰淇淋、香菇冰棒、香菇香腸、香菇滷肉飯、香菇醬……無所不有。儼然是一個香菇產銷集群。


    但要說到其中最高超的行銷,莫過於薰衣草森林了。
    這裡流傳著一個美好的傳說,話說薰衣草森林公園的兩位創始人本來是普通的銀行職員,熱愛薰衣草的她們爲了實現理想,毅然放棄了高薪優職,合夥創建了薰衣草森林。

    而據知情人士透露,真實的故事泛善可陳。
    兩位創始人並不認識,其中一位因喜愛偶像劇《薰衣草》而在當地開了一家咖啡店名叫薰衣草,卻因沒有半株薰衣草而引起顧客不滿,被迫就在一個小山坡上種了薰衣草。另一位創始人入股投資,請了專業的經理人打理,由此產業從餐飲拓展至觀光休閒、花卉、香水香薰,在島內打出了知名度。


    一個如夢似幻的奮鬥傳說還不夠,需要一些小手段。
    兩百台幣的門票來參觀一個公園偏貴,但門票在非節假日可以抵200元消費,節假日可抵150元,讓遊客有了“這些錢還會回來,並沒有花在門票上”的錯覺。如此下來,一個人在薰衣草森林的消費大於等於200元。

    再有,去過世博的人應該懂收集印章的癖。五十米開外就有一個蓋章處,設計精美,款式極多。我們一行人事後一致同意,在薰衣草森林好像沒看到什麽美景,卻玩得不亦樂乎,至少蓋得不亦樂乎。

    搭上了薰衣草的順風車,自然要販賣浪漫。香水故事屋有很多小木盒,你可以把公園門票,同時也是一片香水試紙插進去,試聞該款香水。屋內宣傳各種花卉的花語,傳播“希臘少女把薰衣草香包放在暗戀的人枕頭底下他就愛上了她”之類的子虛烏有之白日夢。

    在崇尚草本保健的今時今日,也少不了販賣天然,各種手工香皂、花草飲料應運而生。
    再加上台灣商家的審美一向路數高,該精雕細琢的包裝設計得美美的,送給女朋友絕對能討她歡心。
    該渾然天成的譬如手工香皂,就晶瑩透亮的一大坨,秤重計價,卻也並不便宜。
    因為全天然這個東西很妙,賣得便宜是鄉土未加工,高價格卻反而能提高它在消費者心中的價值,心想這麼貴肯定是真材實料、全手工打造、充滿了手作藝人對這份工作的熱愛……事實是否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當地旅遊發展部門也頗有建樹。
    巧思之一是將電線杆漆上不同的顏色,代表以不同景點為中心的路線,薰衣草線是紫色,香菇線是棕色,諸如此類。而電線杆上的號碼則引領司機一路開往目的地,即使司機迷路了,打電話向遊客中心求救時,也可以馬上報出身處什麽顏色什麽號碼的路段,加快搜救進程。不得不佩服,雙手比大拇哥!

    如此下來,問你點擋。明知其中有行銷陷阱,卻甘心眼睛一閉就往下跳,難得出來玩嘛,而且人家東西的確做得優。就跟你根本不渴,看到第二杯半價,就屁顛屁顛進去自己乾掉兩杯,如出一轍。

  • 第6天 2月20日

    如果你2月20日剛好經過台中一中街附近的墊腳石書店,一定會覺得這個景象很超現實。哇塞這邊在幹嘛,大家低頭在街邊看書?!而且看的都是同一本書,九把刀的《殺手6》。今天是他在台中的新書簽書會,我受飛俠同學之托來拿簽名。

    簽書的人龍一直從書店門口排到了兩百米開外的十字路口,還持續有人從四方八面趕來,擠進水泄不通的書店買新書,從書店門口一路小跑,湧到遙遠的隊尾,迷惘地不知該往哪個方向繼續延伸。

    書店職員爲了排隊等候的書友們的安全,將隊尾的人流疏散到書店門口另一個方向,延伸在天橋上高高佇立供不明內情的仰望,不幸我就是其中一員。不過在這個陌生的城市,I have nothing to lose,反正也沒人認識我。



    排在前面的小男生只有12歲,親手做了一張粘貼海報要送給九把刀,祝他電影大賣。從他清澈又殷切的眼光,看得出來他將九把刀當作迄今為止的人生中最崇拜的偶像。不知這個念頭會持續多久?

    豎排新書看了百來頁,吃光了煖佳和麗靈貼心外帶的麻醬面和姜母黑糖珍奶,從一點等到三點半,終於輪到我了。
    九把刀顯然訓練有素,一邊不慌不忙地描畫(真的是畫,內容豐富)他的簽名,一邊主動與我搭話。同為東海校友,哈拉了幾句東海校園風光,問他爲什麽不在大陸多出版幾本書,他自嘲說出版社對他不好,不願意幫他多出幾本書。
    合照時候他展現了明星般的職業素養,各種表情輕而易舉。事實上九把刀也早就是明星作家了,說不定哪一天還會變成作家明星。

    其後很快讀完了刀大這本新書,感歎自己早就過了讀九把刀的年齡,看得出劇情硬傷不少,看不慣某些嘩眾取寵的話語,被刀大逗笑的次數有所減少,OS是風流倜儻的殺手一心想談戀愛未免也太白癡。
    小聲說,怪不得一年可以寫兩三部小說啊,好像還不止XDDD

    九把刀不只寫小說和劇本,還殺進電影圈當導演,《那一年,我們一起追的女孩》在台灣票房已經破兩億新台幣了。那一年,我剛好在香港書展買了這本小說。

  • 某日,在聽盧廣仲的新專輯,心血來潮給一個喜歡他歌的朋友發短信“哈哈哈,盧廣仲的《蚊子》好搞怪。”
    一分鐘后,回覆來了,“我爸爸現在手術室”。
    靠腰,我是多么白目啊。

    第一反應,在對話框敲了幾個句號。。。為我的白癡而無言。。。
    一秒后,回過神來,趕緊把句號刪掉。還傾倒尷尬的沉默給心亂如麻的當事人,朋友不能這樣當啊。
    狗嘴吐不出什麽安慰的好話,或是華麗的勵志辭藻,只好叫他試著祈禱。
    我也在為他祈禱,不知道他有沒有照著做,他爸爸最後并無大礙,這算不算是一項“見證”?

    受基督徒室友的影響,漸漸發現了祈禱的奧妙,如打坐般使人沉靜而柔軟。
    在宿舍共處的夜晚、即將分別的清晨,哪怕是平常的一日,她不時邀請我一起祈禱,而好幾次在中途,身體里流竄出莫名的氣流痛擊我的鼻頭,不禁流下熱淚。

    生活逼人狂奔。急著考證實習,急著工作升職,急著結婚生子,花時間上進奮鬥花時間勾心鬥角,花時間談戀愛交朋友,也會花時間娛樂,逗自己開心,卻沒有留下撫心自問的時間,哪怕就是停下來想明白自己究竟在做什麽。

    祈禱於我而言,是與自我的對話,一個冷靜、許愿、分析、下決心的過程。理清自己想要什麽,誠信許下願望,分析要怎樣做才能達成目標,下決心那樣做。
    不是空等各路神明仙人來救贖我,而是我自己先要救贖自己。

    耶穌不會降臨來解脫我們的痛苦,他給我們力量去忍受。
    Jesus didn't come to free us from pain, he came to give us strength to bear.
    ——《21 grams》

    “奉耶穌基督的名,阿門。”

  • 第86天 5月12日

    在交換學期的中段,開始每天在FACEBOOK上推薦一首大陸的地下音樂。
    第一首我選了萬能青年旅店的《秦皇島》。
    前奏滴水而起,漾起幽淡的韻律,情緒慢慢在醞釀,滿到嗓子眼的時候,振奮的法國號冷不防響起,滂沱澎湃,如洪水一樣,揚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原以為,應該沒幾個人會有耐心聽完一首來自大陸的冷門歌曲,前奏還會讓你懷疑音量太小,然後霎時被法國號嚇到,正在挖鼻孔的肯定戳到很痛XD
    沒想到隔天一登入,Feny同學按了讃,還回覆說“太優美了”,讓我大感鼓舞。

    她的肯定可不一般,這位在投資學課上被我們尊稱為“股神”的同學,除了對股市充滿熱情之外,還是資深而涉獵廣泛的音樂愛好者,她在Facebook上建立了一個“so pure so good音樂小站”,每天推薦喜歡的音樂。

    普通台灣人知道的大陸歌手,除了那英、王菲之外,就是趙薇和花兒樂隊了吧,拜還珠格格和嘻唰唰所賜。關注流行樂壇的人沉思良久后或許會想起胡彥斌、丁當和李宇春。
    Feny說:“大陸的地下音樂,嗯……我就只有聽過新褲子,啊沒想到現在有這麼好聽的。”他們竟然知道新褲子?!太令人感動了……

    雖然我對所謂地下獨立音樂所知只是皮毛,雖然我推薦的大多是已經竄到地面來的小清新,雖然我也花了很多時間才感受出萬青音樂的美妙,雖然我的推薦也沒有堅持很久……anyway,我在用自己的方式,盡自己微薄的力量冀望讓你們多瞭解我們一點,從音樂這個世界語言開始,從年輕人有興趣的次文化入手。我自己不也是從此出發去瞭解台灣文化嗎?

    這裡不僅有大氣滂沱的萬青,有洋氣小清新torte bus,有瘋女人如後海大鯊魚,用方言呐喊高歌的五條人,呼麥手到擒來的杭蓋樂隊……中國之大,幾乎無所不包。歡迎光臨,誠邀聆聽。

  • 第99天 5月25日

    新聞學課堂上,老師拋出一個重炮問題:你覺得自己是弱勢人群嗎?

    結果有五六十人的課堂,只有三個人舉手,認為自己是弱勢族群。
    有人說“我是學生,所以弱勢”,有人說“我是原住民,被漢族文化排擠”。

    我說:“我是大陸人,在台灣是絕對的弱勢群體。”
    每每想起在台北的銀行兌換台幣時遇到的事,都覺骨鯁在喉。

    台北西門町附近,我在一家“第一銀行”要以人民幣兌換台幣。
    銀行兌換外幣部的工作人員要求出示護照。
    我告訴他,大陸人在台灣的身份證明是入台證,過境的時候用的也是入台證,不需要護照。實際上爲了不時之需,我把護照帶來台灣了,放在台中的宿舍里好好保存著。

    職員扳著一張臉,說沒有護照不能兌換外幣。
    我主動遞上入台證讓他檢查,說明我在其他銀行都是用這小紙片證明身份。
    看過入台證的人都知道,那東西是兒戲了點。薄薄的一張紙片兒,正常CD封面的一半大小,兩折,雙面印刷,黃綠色,還因為經過多次檢查而皺皺的。
    入台證上不超過300字,除了個人信息,最重要的是入境日期限和逗留期限,我被允許在台灣逗留137天。

    於是乎,這位職員大人,花了十分鐘有餘,檢查我的入台證,詢問“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麽”“還要到哪裡去”等深刻的哲學命題。
    他沉默了許久,翻來覆去地端詳證件,還掰著手指算我有沒有逾期居留。我忍不住提醒他,2月中旬來的,到5月不就頂多三個半月,顯然沒有超過137天啊。
    多次要求他把入台證還給我,好讓我可以趕快去別的銀行換錢,今天行程很滿的啊。他還是枉顧我的請求,執意一直看一直看,一直數一直數。我覺得如坐針氈,只想趕快離開。
    最後他的結論依然是冷冷的一句:這張東西我不認識,必須護照才能兌換。(夭壽,不能換你還看這麼久!)

    幸運的是,護照我沒帶在身上,不然他看到那毫無台灣簽注及入境痕跡的護照,應該會腎上腺素急升,以為為國除害,將我送警法辦。
    我很想對他說:先生,是時候惡補一下您的業務知識,入台證是在台大陸人的身份證明文件,而陸客出入境都不必攜帶護照。又或者您可以抓住青春響尾蛇的尾巴,趕緊辭職,惡補小一數學,去考公職,相信海關啊國防部啊會十分欣賞您不遺餘力抗擊第三世界骯髒卑劣的非法居留者的正義感。癡線!

    也許每間銀行兌換外幣的規定不同,我可以欣然接受。但讓人不愉快的症結,是被人不懷好意地審視,那股無聲無色但卻讓人芒刺在背的惡意。
    這與表露性向的同性戀者遭路人白眼辱駡、少數民族因特殊的身體特徵及文化被同學取笑排斥、學生走進高檔商店服務生不屑招待,是不是出自同源?
    一切都只因“我是大陸人”,所以需要承受更多的懷疑、審查和冷漠?
    如果今天需要換錢的是一個美國人、日本人、新加坡人,會不會遭受同樣的待遇?

    作為客人,我在台灣有幸獲得了各種禮遇。台灣人是我遇到過世界上第二熱情的民族!對不起,土耳其人還是比較贏,但比起那種陌生人一見面就又摟又親的地中海式熱情,台灣人的好客不讓人有負擔,將禮貌和文明發揮到極致。
    “換錢事件”是為數極少的讓我感覺不適的境況。

    以上的情緒或許摻雜了少許異鄉人的敏感和幾分被害妄想,卻不能完全否定大陸人在台灣成了弱勢群體的窘境。
    只希望有朝一日,我們不再戴著有色眼鏡敵意相望,也不再妖魔化、標籤化對岸,台灣人心中的大陸人形象,大陸人心中的台灣人形象,都能更立體、準確、冷靜、客觀。而這必須由更多的民間溝通來締造。
    We must do something, and we did do something, right?赴台交換生和交換生Buddy們,與你們共勉。

  • 2011-08-18

    腦海大暴走 - [闪烁吾辞]

    最近頻繁遇到這種情況。

    他/她是我的好朋友誒,為什麽在這件事上我們想的完全背道而馳?!怎么可以這樣子?!
    到底是他想錯了,還是我想的不對?!

    於是我就在腦中驗算一次兩次三次……沒錯啊一切都如此順利成章,簡直代表了我的信仰信念!
    那就是他錯咯!錯到離譜,犯原則性錯誤,無法原諒啊!跟我的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很不上道啊親,怎么可以這樣子?!

    這是很珍惜的朋友啊,怎么辦,這矛盾看起來無法調和無法溝通啊啊啊啊!
    我不可能“統戰”他,慢著,我怎么可以想去統戰別人,怎么可以這么自私卑鄙道貌岸然又倒人胃口!!!
    然後我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腦中大暴走。

    漸漸露出一些猙獰的表情,像個過時腐朽老學究一樣,什麽都看不順眼,什麽都要指手畫腳,你你你簡直不知所謂,你你你應該按我說的做!自己都覺得自己神憎鬼厭。

    全盤推翻之後乾脆掀桌走人,放手懶管,管不著那么多。
    任何人都沒有資格評判別人的生活方式,他過他的,我過我的。即使是再好的朋友,也在過各自的人生。
    時間精力和感情都有限,我還是省著點花吧。沒被cue的時候就省口氣,不知幾時快頂不住的時候,得靠這口接上呢。

    其實解藥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美其名曰包容。
    就像在家裡無法茍同爸媽一些見解或舉動時,我總是想,他開心就好,我無所謂,雖然是最親的親人,但命是他的,他活他的,我這種後輩還有什麽好干涉的呢?
    我所有驚濤駭浪的思想鬥爭就這樣默默地在方寸中拍岸激蕩,又默默地急流勇退,退潮落幕,小丑鞠躬,燈暗。

    放別人一馬,也放自己一馬。

  •  

    第71天 4月26日
    
    一天聽了兩個講座,第一場的主講人是東海校友、某知名媒體工作者及大學教授。誇誇其談的他,得知我是大陸人之後,語氣變得讓我非常不適。
    
    “誒你們大陸人名字不都是兩個字的嗎?”(然後點了在場所有兩個字名字的同學,逐個問他們是不是大陸人)
    “哎呀你在我就不能講胡XX的壞話了,是吧?你是黨員嗎?是不是職業學生啊?會不會告發我啊?”
    “士林夜市那個雞排難吃死了,都是貴國的人在吃,(誇張捲舌)這麼大的一塊兒雞排呀!”
    “我班上的大陸學生李磊說,在中國有一百多萬人跟他重名,操!一百多萬個李磊!”
    我真的很好奇李磊怎麼沒有把你毒死,他一定不是黨員。
    
    對付這種耍嘴皮子、自恃見識和地位高的人,range一定要比他寬,淡定地跟他耍到底。
    他無非是想要激怒我,想要我在一群政治系大一生前怒紅了脖子咬牙切齒出醜,就偏不給他想要的。就只要順著他的口風回應,跟我比反動反革命,學長您知道的還只是皮毛呢。
    最後逼得他說,“誒她真的很可愛,我一定要走近一點看清楚。”對,請你看看清楚,不是每顆大陸妹都是燙青菜好欺負的。
    
    
    第二場是林夕的講座,沒錯,就是那個一邊搓麻還可以一邊寫詞的林夕。
    他在廣州的講座,里三層外三層,擠不進去,沒想到倒是在對岸的台灣有了這樣的機會,林夕就在東海大學演講。
    雖然演講信息是五號字印在A3海報上,和諸多活動並列,我還是眼尖地發現了,驚喜啊。
    
    當日,文學院院長直接引用維基百科的林夕條目,介紹得啰哩吧嗦,全場額頭冒汗,只見林夕在旁竟然在幫他對嘴,還托腮賣萌,可愛至極,完全顛覆了對他內斂沉靜的既定印象。
    
    只是演講開始后,那個不善言辭的林夕又回來了。果不其然,作詞這件事就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啊。忙碌當紅大師的演講也通常是拋小玉引大玉,我就直接略過了吧。
    
    
    提問時間遠超演講時間,兩岸大學生有一個通病,聽完講座無問可提,要不然就是提平凡的月經問題“請問您寫詞的靈感從哪裡來?”;過於寬泛、亂槍打鳥的有如“《愛情轉移》這首詞是怎麼想出來的”,歌名換一換可以問出幾百個類似的問題;無意義的刺探個人喜好的問題有如“你最喜歡哪個歌手?最喜歡自己的哪首作品?”
    
    林夕的回答四兩撥千斤:“我最喜歡什麽,最不喜歡什麽,對這個世界沒有貢獻。我不想說出對世界沒有貢獻的答案。”
    
    
    新聞學課堂上,范情老師教我們:“說大人,則藐之”。
    與一些地位崇高的,殿堂上的人物交流、採訪的時候,要有底氣藐之,努力營造平等交流的氛圍。不要自己氣勢先低了一截,被別人牽著鼻子走,自然什麽也問不出口,什麽也套不出來。
    
    顯然我還沒掌握到精髓,在自己越崇拜的人面前,就越俗辣。
    夢婕同學跟他扯東海的奶茶很好喝,林夕說“謝謝,我不喝奶茶”的時候;問及古巨基新歌《犀利歌》,他回答“哎呀那個最簡單不過了,上微博把所有網絡用語都copy下來就行了”的時候,我就在他身旁十釐米處,作鵪鶉狀,像小粉絲一樣臉紅心跳。
    
    關於Juno的《弱水三千》是否正是抒發了他對“作詞人必須具備千變萬化的柔軟身段”的看法,這個問題一直被我攥在汗濕的手心,到最後都沒問出口。
    又自以為清高,不甘心當迷妹,新書簽名懶得去人擠人排隊。林夕誒,面圣的機會,還會有嗎?
    
    
    當日林夕金句:
    
    我的性格不能說是樂觀,或是悲觀,有時人會因為太樂觀而悲觀。我說我自己是達觀。
    
    不要妄想通過一篇歌詞去瞭解我,因為我是在不同的歌詞中嘗試去描寫種種,而不是我自己。
    
    林夕教你怎麼入行當作詞人:1.進入唱片公司從任一職位開始做起,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春江水暖鴨先知”(是他的原話XDD);2.武裝自己,樂感、文字操縱力,和千變萬化的太極本領,想像自己變成一灘水,又可以是裝在瓶子、浴缸、馬桶里的水,甚至一片雲。
    
    失戀時歌詞還是要照寫,只是寫完即忘。如果你失戀時沒有一片空白,那證明你還戀得不夠深。
    
    我最喜歡哪首歌哪個歌手、我的個人隱私,通通都不重要,對世界沒有貢獻。也不要執迷于那個最字,什麽都要分出高下。

     

  •  

    在台灣這一程,除了認識很多台灣朋友和東海交換生,在路上也遇到一些投契的各地交換生。

    楊佐羅同學,我們都喜歡台灣音樂,高中時就有關注對方的博客,當時看她年紀輕輕就已經跑遍北京各大音樂節和演出,不由得感嘆後生可畏吾衰矣。不知道上輩子多少次回眸不回眸,竟然還有這等緣分,同時期在台灣交換。

    她在花蓮東華大學的交換同學,也是朵朵奇葩。劇本作業一份五百塊,批量生產手到擒來的戲劇系才女;朱天文朱天心的座上賓、鄧麗君的頭號迷妹、大一就編寫了上海大學語文課本的中文系才女。我當時就震驚了,同齡人卻有迥然的人生奇遇啊。

     

    有一次和佐羅一起去看TIZZY BAC,同行的還有她在重慶大學的同學Link。一看,誒,有點眼熟。演出完了,各自散了,某根記憶突然抽動,天啊我見過他呀!春浪的時候,路過墾丁沙灘上瞥見三個戲水少年,Link赫然在其中!這個五月天迷弟!

    之後和Link相約去看政大金旋獎,一起滿心期待陳升大叔神秘到場,煞有其事參觀吳青峰可能上過的廁所。晚餐是星巴克巧克力碎片摩卡星冰樂買一送一,配派克雞排,有夠跳TONE。在回市區的公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自如暢快。他環島經過台中時,意思意思領他參觀了東海,在東海夜市吃雞腳凍買襪子。送他上車離開時,還真有那么點揮別老朋友的傷感。以後有機會去重慶或長沙,就不客氣來打擾你啦!

     

    在台北那間蟑螂橫行的破青旅,偶遇了深圳女孩小昊,隔天她就邀我去蹭她的雙人間改善居住環境。

    她是我見過第一個帶著衣架旅行的人,是六七個毫不含糊的正常鐵衣架。因為這個處女座有嚴重的潔癖,不希望洗乾淨的衣物碰到任何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幸好她對我這個邋遢的室友并不嚴苛,夜深了,我們盯著天花板還天南地北地聊了好一會。

     

    隔天一同去遊覽北投溫泉、桂綸鎂的母校薇閣中學、天母街區,找尋舒國治書裡推薦的道地小吃,還利用她返程前一小時衝去師大附中買了最搖滾的書包。把她送上回高雄的車,我也轉身坐上台中的車,車一開出就收到她的短信:我的車開了喔,你也路上小心。這樣的友情,還不到48小時,淺嘗即止留有餘味,萍水相逢最是美好。

     

    當然也少不了人大到輔仁的菠蘿同學。

    蘇打綠台北門票遍尋不獲的時候,是他主動聯繫把門票轉讓給我,在台北車站捷運站稍微聊了一下,發現他竟然也有看過我的博客,啊啊受寵若驚啊。

    後來一起去看新一代設計展、看“他們在島嶼寫作”系列電影,我們是六個觀眾之二,沉悶又長達兩個多小時的紀錄片,放映廳冷得像冰窖,我們都忍不住瞇了好幾次……

     

    在台最後一周,我在台東,民宿的哥哥說:“今晚也有一個大陸交換生要來住”,我搭話說“說不定我認識誒,哈哈。”還在外面吃晚飯的時候,突然接到電話,那個人還真的認識我——USO!那個就是菠蘿同學!

    我在火車環島的同時,他在單車環島,他的進度落後一點,本以為遇不上了。但剛好我因為颱風滯留,他又偷懶坐了一段火車,又剛好打了背包客棧台東推薦民宿的第一家——我住的那一家的電話,剛好住在我的隔壁房間,剛好留在民宿吃晚飯,剛好聽到老闆娘提到我的名字……還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人生四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你們有的算不上故知,卻在他鄉一見如故,互相銘記了最輕狂的青春歲月,收錄在我腦海中最珍貴的相冊。

     

  • 2011-08-04

    icon - [闪烁吾辞]

    我的眉毛淡得像不存在,思婷同學安慰說“這是你的icon”,是American Next Top Model的評審每天掛在嘴邊的話,多少花瓶美女求之不得。

    眼睛一隻雙眼皮一隻單眼皮,最近發現韓星張根碩竟然也是,而且在戲劇中也不會貼雙眼皮貼弄對稱,真的當作是“icon”。

    從此,自然卷、額頭高、長痘痘……一律當作是icon,就讓整個都成為icon吧!管他的。

     

  • 原來大家都一樣。到各地交換過的同學們都說,回來之後,都有意無意跟那時的朋友斷了聯繫。因為那些日子太過於燦爛,美好得太不真實了,簡直荒唐。再低頭看看自己所處的現實,一直想著念著未免對自己太殘忍了,甚至都不敢相信是回憶,只當是夢一場。

    從土耳其回來之後,半年沒上Facebook,完全沒跟他們聯繫,現在越來越想不起來2個月是怎么過來的。台灣感覺真切一點,隔著一灣海峽,起碼大家同文同種,偶爾在Facebook上按個“贊”,打長途電話一接通聽到的第一聲是“喂”。昨天看報紙旅遊版廣告,台北四日遊只要2699,抵到爛。

    回來之後起碼還有兩個月的假期,慢慢緩過來。首先適應生活環境的改變,開學后就要在學校重新上路。

    無論如何,卻還是有一股“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幾多風雨”的感觸,腰酸背疼,累死了。

    事實上也沒有幾個有好奇寶寶會跑來問你台灣的奇趣,我也總結不出來。也沒有幾個人能耐心聽你講完一段長落落的陳述,我也整理不出來。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卡住。

    最近幾天都在頹廢的狀態,晚上睡不著,早上起不來。想著一天都沒做什麽,新背的單詞想了半天想不出來五個,啊那本GRE紅寶書還沒翻過,台灣遊記又沒寫,每個人都在實習呀四大啊銀行啊,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老媽臨睡前問了我都和誰去登山,一提起來,那些年輕的面孔一張張接踵而來,我不厭其煩地細數這個學長啊他怎么怎么,那個學姐呀她人很好。老媽本來就無心聽,聽著聽著就睡著了。我卻越想越睡不著,想到更多人更多故事,清醒又混亂。

    回到家,宅一下一個月唰得就過了,哪都沒去的暑假這還是大學后的第一個。

    在東海時候的高雄室友潘潘,現在在北京實習,她說感受到了作為外國人的萬千寵愛在一身。“實話說,我們在自己的國家都不是特別的人,所以才會享受交換吧。”嗯,說得沒錯,回來之後,就一切打回原形。

    再也沒有人當你是客人般招待照顧,沒有人問你寫有的沒的問題,沒有人圍著你看熱鬧,誒誒,中國人誒。唉我實在太虛榮,還是該怪被簇擁的感覺太優?

    一個月前,我還背著大背包一個人環島壯游呢。一個月之後,我像水一樣隱形地融入原來的水流,可以一個星期不踏出家門一步,端坐在書桌前,和英語搏鬥。說搏鬥都太抬舉自己了,我根本不堪一擊,一點鬥志都沒有。原本以為已經夠喜歡英語了,卻迷失在浩瀚云煙,感覺快要被溺死。

    老爸旅行,老媽上班,我一個人在家伴著空調、電腦、抽油烟機的轟鳴聲,小日子嘩嘩地過。正午一睜眼,想到是晚餐要做什麽,老媽愛不愛吃。剛做好午餐,炒個蛋就弄得滿身油煙味,做好了卻沒胃口吃,就那樣擱著。

    該睡的時候又會睡不著啊,內心苛責自己怎么不用功啊,明天一定要怎么怎么樣,背10個List的單詞呀呀呀,結果明天又重複昨天今天。

    明明什麽都沒做啊,為什麽累得完全提不起勁。

  •  

    第132天 6月27日
    
    清晨六點半,睡眼惺忪的民宿老闆娘來敲門,塞給我一份紅茶和肉鬆三明治,提醒我7點鐘要去教練處準備浮潛。
    
    穿著最簡便的服裝,挎上腳踏車就出發啦!
    好久沒有這麼早起床,回想起來記憶都明亮得不怎麼真實。
    綠島一掃昨日大雨的陰霾,現出了藍天白雲豔陽天的常態,一朵朵純白的雲朵鬆軟飽滿得像剛吹鼓的棉花糖,藍瑩瑩的天幕純淨得虛假,像是經過畫家精心調配的水彩。清晨太陽還沒發揮威力,沒有比在這種天氣下騎腳踏車更舒暢的事了。 
    
    過兩個街口,到教練處換上潛水衣和潛水鞋,從腳趾到頸部都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加上教練和其他遊客一共6人,三台摩托車,十分鐘不到就跨越半個島來到柴口浮潛口,我們竟是當日最早的一群。
    
    
    還沒下水就已經被浮潛口美景震懾了。天是藍與白,地是一洼一洼的碧綠。
    通往大海的棧道兩旁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珊瑚礁坑,灌滿了清澈海水。它們沉寂了一整夜,今日又未經遊客攪動,仔細看還有海草浮動,小魚遊弋。這些高低不平、奇形怪狀的珊瑚礁石,即使穿著潛水鞋踩進去也有腳底按摩的功效。
    
    教練挑了個較大的坑,讓我們泡進去習慣一下海水的溫度,大概只有20度。
    他遞給每人一片葉子,叫我們在水中把葉子稍微搓爛,抹到潛水鏡上,然後泡進海水中洗淨,據說是最有效的天然防霧劑。這種植物就栽種在柴口停車處旁,天殺的我忘記了名字。
    我們在坑中練習浮潛呼吸和轉頭,確保大家都掌握后,牽著三個救生圈,緩緩步入海中。
    
    
    在此之前,我對浮潛的想像,來源於小時候在泰國坐“玻璃船”,船底是一面又髒又霧的玻璃,眾人在導遊的指示下努力找魚,爲了避免尷尬,偶爾還需要假裝自己看到了魚。
    來綠島前,完全沒有做功課,民宿和船期都是台東民宿熱心的老闆一家幫我訂的。我只是糊裡糊塗聽到很多遍“你一定要在綠島浮潛!一!定!!要!!!”才排了這唯一的行程:浮潛。
    
    抱著最低的期望,頂著清晨恍惚的腦袋,再三確保牙齒和呼吸器咬合良好,我深呼吸一口,一頭紮進水裡——我的媽呀額滴神!!!這是在拍discovery嗎?!!!!!!!!
    
    
    原來世界上配色最大膽的時尚達人,在海裡!
    
    螢光綠、檸檬黃、寶石紅、羅蘭紫、靛藍、甜白、霽青,這些個性鮮明、桀驁不馴的色彩,搭配大小不一的斑點、花紋,激蕩在形態各異的魚兒身上,繽紛得就像是造物者打翻的調色盤,好一場海底色彩交響。
    
    在腳還能踩到底的淺水處,魚量就已經多得驚人。
    魚兒們紛紛被灑落的麵包引來,今天還沒有比我們更早的餵食者,它們都饑腸轆轆。
    途中教練會不時講解,“看到那隻粉藍色的大魚嗎?它叫XX。”
    這回不是努力在找魚,而是魚實在太多了而找不到他說的是哪一尾。
    即使找到了,相信我,你不會記住任何一個名字,不會記得哪種珊瑚有毒。在水下,除了被繽紛色彩迷了眼,還因為興奮得屏住呼吸,處於微微缺氧的狀態。
    
    在教練的引領下緩緩漂向深水處,海洋露出了更生機勃勃的面貌。海草自在地隨水波舒展搖弋,鹿角珊瑚和褶皺珊瑚爭奇鬥豔,層層疊疊的魚更是撲面而來。
    它們從海底的珊瑚沙石間虎頭虎腦地鉆出來,體型較大的魚怡然自得在眼前優雅穿行,成群結隊的小魚們偏愛急轉彎,像雁群般集體行動,不時迅速轉向。交通如此紛繁複雜,卻絕不會擁擠阻塞或迎頭相撞,亂中有序。
    
    
    朋友Edda熱愛潛水、登山、攀岩等各種極限運動,曾經多次到綠島、蘭嶼水肺潛水。前不久攀岩時摔傷了脊椎,差幾公分就要高位截癱,幸好她的傷是同類意外中最輕的狀況。目前正在康復中,對日常行動沒有影響。
    她受傷后,我曾問她,爲什麽如此癡迷極限運動,不覺得它對女孩子來說體力要求太高,過於危險了嗎?她說,當你真的憑自己的努力,登上了山峰,潛入了深海,親眼看到了那般景象,你就會明白,爲什麽一波一波的愛好者甘之如飴,冒著高風險去體驗去目睹。
    
    浮潛不是極限運動,不需要任何潛水的經驗和執照,我這趟浮潛歷時一個多小時,費用只要300塊台幣(合人民幣約70元)。但這美景已足夠讓我驚歎,足以讓我稍微懂得了一點Edda的追求。
    
    
    這不僅僅像在看電視節目而已,如萬花筒般燦爛萬千海底世界真實地在我眼前LIVE上演。
    魚兒們爭先恐後搶食我手上的麵包,遇到大魚要機警地把它推開,而即使是小魚,被它尖細的牙齒狠狠咬了指尖一口,也引得一陣刺痛。
    轉而把麵包屑撒在鄰近的水中,只見各色魚兒從我腰間略過,擺動著尾鰭在我眼下幾釐米靈動轉身。
    這是種最原始最天然的美,震懾人心,宛如奇跡。這不是發生在幾千里外馬爾代夫、大溪地、塞舌爾的傳說,它真真切切就在我眼前。
    
    扎頭下海的那一霎,禁不住在水中悶聲尖叫了好幾秒,迸發的那股感歎是:世界好美麗,美在有千千萬萬種美。
    台灣就有數不盡的美。從喧鬧時尚的西門町街頭到素雅恬靜的北投圖書館,不過車程半小時。難忘鹿港小鎮大肉包剛剛出爐時騰起一股熱霧,目睹過新竹內灣小鎮的春夜綴滿螢火蟲之光,也曾在半夜漫步墾丁沙灘,旅人升起溫暖的篝火,伴我哼唱旅途的感觸。
    如今又見斑斕繽紛的綠島海底之美,一個人的火車環島,至此,心滿意足。

     

  • 小溪:“你每次介紹朋友都說這是初中同學高中同學,從小到大認識的好朋友。我和思怡啊日比啊我們三個都覺得你有很多朋友,爲什麽還會這麼(纏人)?難道你手上抓了一大把線,哪條松一點就要拉一拉?我把你想得很偉岸,覺得你一點都不需要我啊。”

    爲了這句話,我較真地統計了一下,能稱為好朋友的共12人。
    其中有2人在國外,有4人不常居廣州,有2人通常只通過網絡交流。
    有定期聚會的就只有你們這一群。

    至於:
    爲什麽有很多從小到大認識的朋友?
    因為我生在廣州,長在廣州,甚至念大學都在廣州,不像你們小時候從別的地方舉家遷來。
    在上大學前,我學校都在方圓兩公里內,有很多同學同時是鄰居,或是同學了很多回,真的有同一間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的朋友。

    爲什麽有很多初中同學?
    因為念的第一屆廣雅中學的民辦初中廣雅實驗學校,整間學校就只有一個年級四個班,總共是200人,而且當時校舍還沒完善,我們擠在一棟小樓里上課。幾乎每個人都起碼認識兩個班的同學,更何況五分之三的人都考上廣雅高中,當第二輪同學。

    爲什麽有很多高中同學?
    因為高中三年換了三個班,每個班50人,共150人。

    我是有多么較真啊!


    是該檢討,我太濫用“朋友”和“好朋友”這兩個詞了。
    我口中的朋友有的是同學,有的是網友,有的是師兄師姐長輩師長,有的是萍水相逢一面之緣,有的只是朋友的朋友混個臉熟,爲了省去介紹,一律朋友。
    “好朋友”的概念也很寬泛。曾非常熱絡後來卻沒有怎麼聯繫的“好朋友”、自己一廂情願當他是好朋友的“好朋友”、某些方面很投契但說不上知己的“好朋友”、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的“好朋友”。

    於是我出現了這麼多“朋友”與“好朋友”,於是你們覺得我是人盡可好朋友的老油條,像是個水性楊花的女公關,只是偶爾抽空臨幸你們,接下來還預約了備胎無數,碰到誰都可以摟著撒嬌,矮油我們誰跟誰,好盆友嘛。

    明明你們是我最珍惜的朋友,我沒有別的朋友會一兩個月至少要見一次面,更沒有別的朋友會讓我甘心奔波一個多小時穿越大半個廣州城來聚會,再折騰回家。曾經,天河城以東對我來說,是蠻荒得無法想像的地方。
    以往我們的聚會,八九點就匆匆作散,我自己也覺得掃興。但等我回到家,那就是十點半十一點的事情了,還要提心吊膽不要錯過公車地鐵的末班車。
    前幾天光遠約我聊天,我問約在哪裡方便,他說他可以來西場。我簡直受寵若驚。你們可能連我住的大概區域都不太清楚吧?那也好,因為其實我也懶得做東,無法邀你們上家里來。
    以上又傾倒憤懣抱怨,沒有好好檢討,激動歪樓了。


    抓了一大把線,哪條松一點就要拉一拉?
    這樣說來還真是,我就是個老巫婆,沒有安全感,荷爾蒙也無處安放的賤女人。
    尤其從台灣回來之後我很想每根都拉一拉,告訴他們我還活著。不過也沒什麽尤其不尤其,沒有什麽玄虛的“陷入無助的人際交往恐慌”,我一向都這樣。
    我沒有男朋友,也沒有過男朋友,無聊時候的愛好特長就是不時短信騷擾各種朋友,“嘿,好久沒見,最近好嗎”這種傳銷開場白也很常用。
    小溪說思怡在她念大學三年來發給她的短信不超過10封,我琢磨了一下,我一個月可能就發了不止10封了,叨擾了。我改,改不掉我改發給10086。

    說“人際關係是要經營的”這種話,二位性情中人或許也頗有微詞吧。我這個讀商的大俗人,還硬給它套上“愛就要說出來”的冠冕,用來做指責思怡“遲鈍”的論據,更想扇我嘴巴了吧?
    但想了半天,遲鈍的其實是我,我無法理解君子之交淡如水,無法苟同“不必常聯繫,反正我們都看著頭頂同一個月光”,無法洞悉短信要一再編輯存在草稿箱里斟酌再三不敢發送打擾的深情。就像廣東話俗語里“牛嚼牡丹”,形容不懂得欣賞細膩的美食,我不懂得品嘗清淡如水的默默守望,呃。

    且不論經營友誼是對是錯,我的經營肯定是失敗的,結果我真正在乎的人覺得我不怎麼在乎她們,她們也不必太傻去在乎我。從我一句孩子氣不成熟的牢騷,發展出了重重誤會和大家的不安。
    沒錯,我就是complètement ridicule.

    以上,可見我有多么心胸狹窄、錙銖必究、記恨千年了吧?
    衝動的溝通完畢。

  • 第113天 6月8日

    和投資學上認識的同學們聚餐,提前farewell。
    因腸胃炎未愈,飯後得到同學蘋綺騎車載我的特權。我卻玩心未泯,提出到藝術街散散步。

    從東海大學到藝術街騎車只要五分鐘,不長不短的一段石板路上坡,兩邊是坐落著服飾和創意小物店,高級餐廳和咖啡店。
    蘋綺打工的法國餐廳也在藝術街附近。她曾經送我兩個招牌法式布蕾,據說她第一次吃到時曾爆發“中華小當家式背後發光、天旋地轉、雙眼冒星”的感歎:“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
    我跟這個台灣短髮小妞志趣相投,很談得來。她話不多,帶幾分傻氣,卻默默釋出溫暖的正能量,從穿著打扮到言行舉止都讓我喜歡。


    她邊走邊不緊不慢地描述陳綺貞兩年前來東海大學表演的軼事,聽說她曾到藝術街的春水堂喝珍珠奶茶。
    聊著聊著走進一家二手書店,一進門就瞥見陳綺貞擔當封面的一期誠品好讀,第二眼看到她的圖文書《不厭其煩》,被尊為該店鎮店之寶,標價3000元台幣,折合人民幣近七百元。
    哇嗚,我也有這本書,當初買全新的不過八九十塊人民幣,後來還得了親筆簽名,該拿去淘寶千元拍賣了嗎?沒想到流行偶像崇拜也像股票投資,賭准了就能大賺一把。貫徹投資學課堂老師的教誨,我打算長線持有。

    逛了兩圈,看中了一本蕭青陽的《得人如得魚的唱片人生》,講述每張他設計的唱片背後的構思故事,他的唱片人生。陳綺貞緊咬不捨,鬼打牆地出現在第一章第34頁上。
    蕭青陽老師是第一位入圍格萊美最佳封套內頁設計獎的華人,至今已入圍四回。近年來,他幾乎包辦了所有台灣非主流獨立音樂的封套設計。


    去年的華語音樂傳媒大獎,我被分配到接待蕭青陽老師。
    高大黝黑的他看起來更像體育健將或漁夫,他更謙恭親切得讓人無法相信,站在眼前的就是世界最頂級的唱片設計師,我心目中的大大大偶像。

    帶了四張唱片請他簽名,圖騰樂隊《我在那邊唱》、熱狗《wake up》、黃玠《綠色的日子》、陳綺貞《華麗的冒險》。
    一攤開來,蕭青陽老師就說:“哇!你聽的唱片,好不一樣啊。”細細想一想才發覺,是喔!這恰好是搖滾、說唱、民謠、流行。


    一開始聽流行,朗朗上口,好聽。然後覺得“比流行安靜一點點”的民謠清爽舒服,好聽。後來聽到“比流行吵一點點”的搖滾,揮灑盡興,好聽。接著聽到“只說話不唱歌”的說唱,恣意狂野,也好聽。

    不知不覺音樂越聽越廣,越來越多的際遇因音樂而起,結交的朋友越來越多不同的種類,能適應的range也越來越寬。
    在某個圈子里,我是最木訥最理性最沉默的;在另一些朋友看來,又是最瘋癲最聒噪最不知所謂的,而我在其中都自在。
    音樂是我認識世界的最重要的窗口,它在我身上繪畫上色,清新、熱血、重口……這些關鍵字是不是你所認識的我?但又遠不止這些。

    我把這個故事跟好朋友蘋綺分享。托音樂的福,又認識了一個嶄新的朋友,開拓了新的版圖。她與誰都不一樣,獨一無二。
    我的世界仿佛一塊等待被填滿的拼圖,又添上了新的一片,服服貼貼。

  • 第41天 3月27日

    照片在這裡:http://www.douban.com/photos/album/45631745/


    1976的主唱阿凱說過:“表演時talking很長很多的團,是沒有練好。”蘇打綠躺著也中槍。
    76滿滿兩個小時two sets的演出,講的話不外乎“下一首歌是XX”和“謝謝”。台下大吼“陳把拔你好帥”的時候,阿凱也只是笑一笑說謝謝。
    唯一的例外是,演出後半段,有人拱他脫外套,他小聲羞赧地說:“你不會想看的。”

    同行的台灣正妹小J說,冬天看76表演時,他們拿上臺解渴的飲料不是冰啤酒,而是放在保溫瓶里的熱水,阿凱動作太大時還會不小心露出爺爺爸爸穿的保暖內衣,我聽了差點笑岔了氣。
    是啊,這些摩登少年已經35歲了。

    1976可不像五月天,每首歌都配備喧賓奪主的合音,震耳欲聾的群眾自嗨KTV和炫目震撼的舞臺效果,只有最高品質的酣暢淋漓的現場音樂。
    在紀錄片《海洋熱》里,張懸因為海洋音樂祭評審評論她的樂團“芒果跑”是“整齊的樂團”而在練團室的一角黑暗中委屈大哭,撕心裂肺地請求團員告訴她哪裡做得不好。不知道她現在的想法有沒有改變。
    我覺得1976就是個整齊的樂團,而且這是件驕傲而偉大的事情。
    沒有最出彩的樂器,沒有誇張的演奏動作,沒有煽動情緒的言語,沒有人強出頭硬要成為焦點,每個團員都低調發光,專業地各司其職,共同氤氳出迷人陶醉的氣氛。


    一上來便是一輪《耳機裡的新浪潮》歌曲。這是76專輯中我replay最多遍的。
    《耳機裡的新浪潮》里的紫色心臟在左邊口袋強力蹦跳,《告別青春期》里沉重笨重的眼鏡,不就正架在我的鼻樑上?
    意外出現幾首骨灰級的老歌,漸漸過渡到近作《這個星球》《不合時宜》的新歌。
    帶群孩子闖進《撒野俱樂部》撒泡尿,用搖滾音樂祭奠北極熊《努特》的亡靈,在《all is for love》里呼喚詩人市長,我們的理想國。《星際探險隊》沿《流浪者之路》能否到達《世界盡頭》?

    “這夜晚還算年輕,雖然音樂老得可以,But we don't really mind,我還是興奮不已”——《夜晚還年輕》
    “有天變成了被對抗的大人,也別忘記今晚”——《撒野俱樂部》
    每句話都唱到心裡,每句話都好像註定要用來紀念今晚。
    我提前了三小時冒雨排隊,第一次聽76的LIVE,喜歡了五年的樂團,這個華人樂壇最優秀的樂團被禁足大陸。
    汗流浹背,聲嘶力竭,仿佛要揮霍掉最後的青春,從未覺得自己如此年輕。過學生的生活,然後無縫完美連接,過上班族的生活,那什麽時候過青年的生活?
    我敢自信地說,我過過青年的生活,足夠臭屁地說:“沒有狂熱過搖滾樂,不要告訴我你有過青春期”。

    ENCORE時,沒有人唐突作聲,大家默契地拍打出《愛的鼓勵》的節奏,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果然是在台北。那不必言傳的投契,幾百個陌生的年輕人,有這共同的信仰。
    76在後臺匆忙吸了幾口煙,重新上臺后竊竊私語,商量變動歌序,微笑著奏出《愛的鼓勵》的前奏。這又是另一種,專屬於歌者與歌迷的默契。
    為酣暢的一夜作結的,當然是《態度》。這首歌掀起來的狂潮,聽過的人都能體會,自然不必我冗述了。它的功用就是讓你耗盡每一分的力氣,無法再喊ENCORE,也覺得今夜無憾了。

    據說阿凱考慮過在廣州開一間海邊的卡夫卡,我相信1976與荒島音樂會也在謀劃合作。下次再見或許並不遙遠?
    嗯……如果還可以續攤,我很想聽到《發條橘子》《煙火》和《CKM》。

    歌單:(轉自ptt)

    作者: NANX (烏秋) 站內: l976
    標題: [歌單] 20110326 河岸留言西門紅樓展演館
    時間: Sun Mar 27 00:32:15 2011

    __set 1_________________   __set 2_________________

    摩登少年                     夜晚還年輕
    80年代                       撒野俱樂部
    Johnny's Bear                台北遊記
    告別青春期                   世界盡頭
    耳機裡的新浪潮               流浪者之路
    屍花                         旁白先生
    Party                        All is for Love
    壯遊前夕                     星際探險隊
    努特

    __encore 1______________

    愛的鼓勵
    單純複雜
    明天
    態度

  • 華語音樂傳媒大獎已經十一年了。原來在我十歲的時候就有這個獎。

    我近三年才與這個獎扯上關係。
    前年,是觀眾。
    坐在遙遠的三樓遠遠看指甲一般長的陳珊妮,還聽到了美好藥店的《嶗山道士》。這種樂隊的表演效果就是,念名字的時候所有人都不以為然,聽完全場都呆了,只會O嘴。
    完場后,我們幾個傻妞在暴雨中淋了半個多小時才截到的士。

    去年,給主辦方南方都市報跑腿,在後臺經歷很多夢幻的場景。
    陳綺貞拖著長裙就在眼前略過,我把《不厭其煩》遞給她,問:“老師可以幫我簽名嗎?”,她接過來輕柔簡略地回答:“好啊。”我即刻溶化在那瞬間的柔聲細語中,覺得自己青春期把她當神來拜,雖然傻氣但是值得。
    林宥嘉的酷臉電暈了在場所有女生,同時他全場面無表情的“黑臉”也讓人心裡不是滋味。
    我心目中的大偶像蕭青陽老師客氣地招呼“你坐啊不用客氣”,除他之外,他的帥氣女助理也讓我花癡。
    徐佳瑩拉拉最可愛,簽名合照來者不拒,還聊了好一會。
    汪峰和工作人員吃一樣的盒飯,簽名霸氣十足。
    左小祖咒和陳珊妮、黃耀明的合照,我竟然也參了一腳。
    張敬軒和謝安琪離開時親切地與在場所有工作人員道謝道別;陳珊妮從頭到尾沒有正眼看過我;陳奐仁的隨扈用英文不屑地罵我們是“kind of waitress”……
    羅大佑一到達就忍不住大吼:“靠,今天雨怎麼下得這麼大!”
    當晚的豪雨從停車場倒灌進了場館,汪峰唱搖滾時還有雷聲轟鳴助興。


    今年,又換了個新角色。拒絕了南都打雜,沒想到柳暗花明搖身一變成為21cn的醬油記者,在後臺採訪。
    到魏如萱和徐佳瑩笑聲震天的“女子監獄”房間探班,徐佳瑩說喜歡我在師大夜市買的藥箱包,魏如萱瞪大了眼睛吃驚說:“你是交換生喔?好酷噢!”
    萬芳略帶倦容,仍認真地一筆一劃地簽名,還抬頭問我“今天幾號?是十號嗎?”她有這個歲數女人最美的氣度。
    搞怪的農夫二人把手搭在我肩膀合照了一張,逮住何韻詩簽了個名,聊了兩句她在台北Legacy的演出,陳奕迅、黃偉文、阿嬌在鏡頭和身邊來來去去。
    但接觸也僅此而已,除了工作無話可說,難不成像個花癡一樣奔上去:“XX,你不知道我喜歡你好久呀!我最中意ABCD那首歌啊!”人家也只能笑笑回你一句多謝。
    看多了,看出來明星也是人,不過是與我們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大家都兢兢業業在各自崗位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什麽勾搭不勾搭,別肖想太多。

    獨立樂團看起來比較像是真的人。
    沼澤樂隊、耳光樂隊、萬能青年旅店,還有跟我同齡、就讀星海音樂學院的強音社,仿佛托幾層朋友就能跟他們同桌吃乾炒牛河喝冰啤酒般,些許親切。
    也只有在華語音樂傳媒大獎上會見到這些怪人。也只有它會把最佳國語男歌手頒給左小祖咒(今年是馬條),讓名不見經傳的曾檐擊敗田馥甄成為最佳國語女新人;促成麥浚龍和陳珊妮的合作,今年看來陳奕迅、魏如萱、農夫、萬青也有望crossover一下,成就美事數樁。


    華語音樂傳媒大獎從來不是最合我心意的,它每年甚至每個季度都在提醒我有多無知,每次都會出現一堆連名字都沒聽過的樂隊歌手。
    作為第一個將兩岸三地當年最優秀音樂作品都加入評選的音樂獎,它沒有台灣金曲獎、香港眾多獎項的短視和狹隘,也沒有內地二三流商業頒獎典禮的流俗和喧鬧,沒有勾結偏幫任何一家唱片公司,沒有政府金援,至今門票仍是免費。
    我們都感歎,不知道南方都市報怎麼撐下來的,簡直是在做慈善。電影獎音樂獎文學獎每年三個大SHOW,也不知道九樓那群人要通宵幾個夜晚。

    頒獎典禮何其多,得獎專業戶陳奕迅也承認他根本分不清楚獎“邊個打邊個”,來華語音樂傳媒大獎是看准了南方都市報的牌子,認得這是一份談音樂不談八卦的良心報紙。
    他尤其欣賞南都的黃銳海記者,曾經當面稱讚他。我在一些場合碰到過他,精幹清瘦,平頭蓄鬚,睿智低調。

    今年典禮結束后,熬到凌晨四點多寫完稿子,早晨十點就收到南都前輩郵差的短信。他說看到我寫的報導很感動,“你以後一定會成為像海哥一樣出色的音樂記者”,還說“像你們這樣專業談論音樂的人已經不多了”。
    我臉一下就燙了,努力回想到底寫了什麽讓他如此感歎,發現我都在寫譚維維的曬傷妝和嚴爵的短髮新造型,非常俗不可耐的呀!

    和這些已經擔當終審評委的前輩相比,我只算是打個醬油賺個零用錢而已。況且,還不確定自己會不會當一名音樂記者,這不是我首選的出路。
    即使最後沒有入這行,當不了“各位媒體朋友”中的一員,也會慶倖和這圈子里的人相處過。
    每時每刻都忙東忙西的差叔,還不時會來點感性而嘮叨冗長無意義的來電及短信及豆油。
    大洋網的Iphen前輩早就對看明星沒興趣,到後臺採訪只爲了“替沒人問問題的獨立音樂人解圍”。
    21cn的編輯魅影王子交代,稿子除了寫大獎之外,“肥寶和曾檐也寫一寫,我想幫他們”。他尤其不欺負來幫忙的醬油黨,報酬義務一一說清楚,不壓榨廉價勞動力,實誠!
    聽終審評委田中小百合和魅影王子等人大爆終審內幕,也大大滿足了我的八卦心。真高興認識你們。
    廣州有南方都市報,有華語音樂傳媒大獎,有一群有品位有堅持的樂評人和音樂記者,是件好事,我感驕傲。
    這真不是廣告軟文,這篇我沒稿費。